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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什么時候去?”許今沅臉色平靜,他把一直貼身戴的護身符拿出來,在手心摩挲,“越快越好吧。”
他沒給辜玉箴回應,只看向許夢妍,辜玉箴眼神微黯,然后兀自把人抱得更緊一些。
辜魏雨沒眼看,但有些意外:“你不怕?”
“怕?”許今沅重復這個字眼,然后笑了笑,“我已經長大了,如果不能保護好在乎的人,那我一個人躲起來又有什么意思?”
這有什么好怕的?這個世界上有的是比鬼更可怕的東西,就像小時候沒有村里人借的那三百塊,他早被燒成了傻子。陽間的陰暗人心和陰間搞陽謀的鬼,也不一定誰比誰更難纏。
他生的精致好看,大概盡撿了父母的優點長,母親的柔和父親的鋒利奇異融合,冷淡和乖巧見得多了,這樣嘲諷和不屑的無畏,帶著攻擊性的美貌,忽地讓辜玉箴心頭一跳。
也許是他潛意識里不愿意認同記憶里的少年和現在的許今沅是一個人,所以辜玉箴從不把他們比較或者聯想,但是這一刻,兩個人一樣的特質走馬觀花一般在腦海里重疊。
母親和鄰居都對你這么重要,那如果是我呢?
“我們現在就走。”辜玉箴拉著他的手,心里是壓不住的怒火和詭異的興奮,“我和你一起去。”
辜魏雨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快走,別肉麻。”
許敬山一家住在離流榆鎮大概一小時車程的縣城,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斷開輕而易舉,聯絡也是。
離開的時候許今沅把平安符戴在許夢妍脖子上,陌生的母親對他關切多過疑問:“沅沅要好好學習啊,照顧好自己,等出國了,媽媽也沾光。”
原來那么早開始,許夢妍就被紙扎人替換了啊。她沒有錢供養自己的孩子出國,她更不會希望辜家來出這個錢徹底捆綁孩子的一生。
過去她確實窮盡一生能力想把聰明的孩子送往更高更遠的地方,可當孩子真的離開自己,她的期望就只剩下健康、快樂和自由。
這只是一個在小農村里出生成長、經歷一生的母親,最樸素最現實的愛。
許今沅恨自己的疏忽,忍著眼淚抱她:“媽,我哪里都不去,你們在這里,我哪里都不去。”
重要的人都在這里,他哪里都不去。
辜玉箴看他們分別,又是那副不高興的死樣:“你們是誰?”
明明之前那么想出國,在他身邊就想著離開,回到媽媽身邊就不想走了嗎?你們是誰?許夢妍?鄰居?難道還有那個吳璃?
本來沉重的情緒忽然散了一半,許今沅看他這樣覺得好笑:“哥哥覺得是誰?”
辜玉箴掐自己的虎口,手背熟悉的青筋鼓起:“我不知道。”
“你知道我為什么想出國嗎?”許今沅突然問。
辜玉箴當然知道,大度又包容,虛偽得他自己都覺得假:“沅沅應該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更好的地方,哥哥要支持你。”
許今沅悶笑,沒表現出來:“錯了哥哥,是因為想離開你。”
辜玉箴瞳孔驟然放大,疼痛和酸脹從心臟傳到四肢百骸,他垂下眼眸,藏住兩個靈魂在身體里的交纏,手上卻要把自己的虎口掐出血來。
“為什么?”他聲音嘶啞,壓抑不住的痛苦,“哥哥哪里惹你生氣了嗎?”
他那么喜歡他,從見到他的第一眼開始就在學著做一個人。做一個兄長、老師、朋友、守護者……他理所應當規劃的往后余生,沒有一秒鐘不以許今沅為中心。
到底還差了哪里,到底還要怎么把人留下?
許今沅細長柔軟的手指擠進他近乎自虐的手掌間,反握住冷汗涔涔的手心。柔軟的觸感叫停了辜玉箴腦海里的亂七八糟,許今沅聲音溫柔,和之前那個乖巧依賴討人歡心的少年沒任何區別,他湊近他,呼吸像在親吻。
“等這件事解決,我再告訴哥哥。”
陌生的房舍被一股陰霾籠罩,連許今沅這樣的普通人都感覺到了不一樣。
譚青容看到他們,罕見的露出了猶疑和心疼的表情,很短,沒任何人注意到他的情緒。
“這個戴在身上,無論如何,你不會有事。”譚青容自然地把一只白底一點紅的手鐲套在許今沅腕上,和那個繞成手鏈的綠翡翠撞一起。
要命,buff再疊幾個,他能站在拍賣會中心充當玻璃展示柜等著叫天價了。
“飄紅蠱?”辜玉箴抬頭看譚青容,審視和打量。
譚青容坦然和他對視:“我師傅也是和你母親一樣齊名的大天師。”
飄紅蠱是一種極特殊的蠱術,將巫蠱和陣紋術融合,養在玉里,有定魂的奇效,稀有罕見。只是這種蠱蟲早八百年就已絕跡,沒有種蟲就無法繁殖飼養,好玉難尋,陣紋師更是快斷代了,因此還能養飄紅蠱的人,只有既富可敵國又同時是陣紋師、還有唯一一對蠱蟲的辜月樓。
但是辜玉箴對此完全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