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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梁玉明譚青容這等吃這口飯的天師而言,講前世就是撫今世人的心,即便你前世的因緣際會站在你眼前,再如何刻骨銘心深仇厚意,都是鏡花水月。
可也有一種人,他們能逃脫輪回宿命,逆天重生,今世就是前世的延續。
不改音容名姓,不換因果羈絆。
“空峋山在國家玄門檔案里算一個迷霧區域?!绷河衩鞯_口,“你辜家若非代代有風水大師和政府合作,出財出力,那座祖宅,只怕保不到現在。”
辜玉箴頷首,他自然知道。
不說關于他自己的離奇命聞,就是十年前走失空峋山一事也足夠他打翻自己對于唯物主義的確信,但辜月樓和辜家有年歲名望的長輩,對此諱莫如深,與他只字不提。
就連祖宅,他也是成年后接任繼承人才觸及皮毛。
“空峋山有一不明立場的鬼神,你們知道嗎?”梁玉明問。
辜玉箴搖頭。
“知道。”辜魏雨意外接話,“他去年才第一次回祖宅,很多事不了解,不過我們不叫鬼神,那算什么?山神?辜家年年大祭,首祭山神再祭祖?!?
梁玉明糾正:“不是山神,是鬼神。”
“什么意思?”辜玉箴問。
“所謂鬼神,是鬼亦是神,規則之外,可正可邪,可善可惡,可控一方。按照資料,空峋山這位,算是默認的善者。其一是你辜家祖業,富可敵國自有聚財聚氣百年不斷的勢頭;其二是依附于你辜家而生的萬事都走的善業,算得上利國利民。你們與他毗鄰而居,難保不是受了庇佑,這樣的話,不算個邪性的?!?
梁玉明輕飲一口茶:“其三,除了不怕死的非得挑戰大自然往那無人區去,空峋山的卦陣百里內,只有過一次大規模的人亡,就是整個華夏最動蕩的那些年,且細論下來,侵入者的死傷人數可比本地人死得多得多。所以我們默認空峋山里那位,是善者。”
辜魏雨沉吟:“你意思是,地界之內,生人死魂,都歸這位鬼神管?”他詫異,“這算什么?陰陽兩界的父母官?”
“大約不是,若是守護神父母官,也不會叫鬼神了吧?!惫加耋鸬?。
“是?!绷河衩鼽c頭,“華夏廣袤,各路神仙共存,但不管是什么,有人供奉香火才能在一方昌盛,從而所謂鎮守一方,既無供奉信仰,自然神力衰竭,沉于一隅。但鬼神不是,祂們不知如何墮入此道,無需供奉,隨心所欲,或許就為禍一方吞噬生靈,或許就造福一方殺身成仁。但有一點不變,就是沒有任何規則可以束縛,也無需遵從。”
辜玉箴看她:“這與沅沅有什么關系?”
“你知道人雖然有前生來世,但消亡了記憶從頭再造一次,其實就是另一個人了?!绷河衩骺此劬Γ具€是小屁孩的年紀,卻滿是讓人不能忽視的沉,“但如果被鬼神點名,那么再轉世,也還是那個人?!?
【黃允明......我夢見這個人了......】
【把斷掌捧到了我眼前?!?
【說......他們都要死,不管多久,都不算完。】
許今沅蒼白的臉縈繞著辜玉箴,可憐得他心臟疼,男孩子聲音細弱:“他說,要接我回家?!?
不可以,他不可以離開我!
“辜玉箴,你身上有你辜家秘法落下的陣法,我看不透你,你也不需要,但你的這只小鳥......”梁玉明轉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嗒聲響,“他身上有鬼神落的同死契,前世今世或來世,都將獻祭于這位鬼神,即便消亡,也會一起消散,不管輪回多久,都要歸于祂掌心,沒有人能夠阻止,這就是同死契?!?
辜魏雨品出些門道:“你意思是,許今沅、那小朋友,身上有這種契約,而且很可能就是空峋山里那位定下的?”他震撼,“這科學嗎?”
梁玉明翻白眼:“這不科學。”
他訕笑,看了一眼辜玉箴:“我知道我知道,那這......也沒多大事嘛,生前何必管身后事。”
“可不是這么個說法?!绷河衩魃裆郎?,“同死契可不是隨便下的,既然同死,便是賭上了自己,鬼神即便在規則之外,但仍在因果之內。祂們之間在某一時,或許今世某刻,或者前世,契約一動,隨時可踐行。”
辜魏雨猶豫:“意思就是......”
“意思就是,祂想讓他死,他就會死。”辜玉箴補充,一字一頓,猶如泣血。
“死太籠統,也許是將生魂直接帶走。”梁玉明神情陰惻,“也許他會某天就突然在人世間了無痕跡,你們所有人都記不住他,他就這么走進空峋山,再也沒有蹤跡。”
新娘一詞,并非梁玉明隨口玩笑。
她入行三十年,同死契也見過幾回,但只有關聯甚深,血脈互相嵌入才能用這契約。但鬼神超乎規則之外,總有漏洞可鉆,亦或者,前世他們就有血脈連接也可能。
第一眼見許今沅,她就覺得怪異,這樣干凈美麗的少年,以她的道行看不見什么孽債亂緣,純白無暇,猶如白紙。既不是欠債,也不是養料,卻被同死契牢牢纏住,周身黑霧不像吞噬,倒像是......
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