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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魏雨無語:“你這傷口今天注意些,明天要去醫院重新檢查。”見辜玉箴又盯著許今沅一動不動,他感慨,“你來真的啊?”
“什么?”辜玉箴問。
“沒什么。”辜魏雨聳肩,“他正睡著憋汗退燒,你給我十分鐘?”
“你不該私自來這里。”辜玉箴毫不領情。
“拜托,這好歹以前也是我住過的房子!”辜魏雨氣笑了。
辜玉箴站起來,右腿還有些疼痛,他忽視,把許今沅的床頭燈調低,眼瞳變得漆黑:“但現在是我的,你不該來,你嚇到了他。”
天大一口鍋。
辜魏雨感覺欲加之罪,但此刻他也知道不能刺激辜玉箴,這紫微星表弟顯然在發神經的邊緣:“好好好我嚇到他,先出來?”
許今沅覺得自己應該是又做夢了。
這算是他第二次意識清醒的入夢,場景似乎還是一個舊時代的宅邸,是他沒見過的一個庭院,老舊的一進大小,看起來很局促。
院子正中栽了一棵枯敗的李樹,上面掛著紅綢彩帶,看起來要辦喜事,但夜色濃稠,只顯得陰森詭譎。
“您既然進了門,就不要再懷念以前了。”
許今沅一回生二回熟,已經對各種尊稱適應良好,但來的人不是琴嬸,沒有琴嬸那么端莊,還有些怪異。
那像敷了白粉的臉上血盆大口,眼里譏屑滿滿:“待在這有什么用呢,您既然被賣給了我們家,以后您這條命,主子說什么就是什么,跟我來吧。”
哦,舊社會的賣身劇本。
他回頭,院里彌漫起大霧,紅綢變的如絲如縷,彷佛要來包裹他。
許今沅趕緊跟著這個老婦離開。
他們穿過長廊,房子也就是那破舊小院的組合升級版,和辜家富貴完全不可比:“到了。”
許今沅從她躬身讓開的門踏進去,沒見到人,漆黑的屋子里沒有燭火,塵朽的氣息鋪開,他心里發毛,下意識回頭,門卻突然關上。
“哎。”許今沅只來得及吃一鼻子灰,他敲打著房門,覺得還是大意了,那間院子固然陰森,也比這里好很多。
“咳咳咳。”一聲聲虛弱的咳嗽從背后傳來,昏暗的房間內緩緩燃起一盞幽暗的燭火。
許今沅瞇著眼,看到一個已經垂暮的老人,佝僂在太師椅上,光影暗處,站了一個和他穿著相似的少年。
那人低著頭,看不清面貌,像人,又像人偶。
“太小了,這么小,可禁不住幾頓打。”老人抬起燭臺,慢慢移動到自己面前,那微弱的火光將他的面容映得清晰。
一張像是大火燎過,猙獰可怖的老臉。
眼睛瞎了一只,只剩下蜿蜒的疤痕,他的鼻孔還流出鮮血,滴到小燭臺里,晃蕩了火光。
許今沅深呼吸,已經驚駭得說不出話。
“聽說,你跑去攔辜家的馬車?你知道那車里是什么嗎?我黃允明可不收有二心的孩子。”
辜家?黃允明?許今沅沉下氣,覺得總算進入了主線,獲取了一點有用的信息。
他抬起一只手,已經是半截森然白骨:“過來。”
許今沅不動,眼睛瞪大,定定地看著那手指上勒緊骨頭的黃金戒指。
那一直杵著不動的少年從側面走過來,撲通一下跪在黃允明跟前,許今沅看到他的肩膀抖動,似乎在哭。
“你看到了嗎?”不知道是對著誰在說,許今沅下意識后退,看到黃允明忽然傾斜燭臺,滾燙的辣油滴在面前跪著的少年人身上。
“啊啊啊!”地上的人尖叫,皮肉被燒焦的味道甚至蔓延到了許今沅的感官,他握緊門鎖,試圖打開,卻只晃得鐵索一陣陣響。
“過來!不聽話的奴才!”黃允明張開嘴,流著血的瞳孔和許今沅直直對上,他的牙齒早已被鮮血染紅,鮮血順著他的下巴淌,越來越多,越來越近。
許今沅貼著門,驚恐地看著那些血液朝他爬過來,血漿里伸出無數只戴著黃金戒指的白骨手,每一只手上都握著一根鞭繩,它們抓上他的腳踝、衣角,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救命!”
“長話短說,我看你心思也不在這,你這次回京城,是不是去找梁玉明?”
辜玉箴頷首。
“沒找到是不是?”
“嗯。”
辜魏雨合掌:“沒找到就對了,梁玉明在空峋山,度假村那案子,折了三個大天師,現在業內已經無人敢接。”
“嗯。”辜玉箴看他,“我找她,不是為了度假村。”
“啊?”辜魏雨迷茫,“那你專門跑一趟京城干什么?有姑姑在,你還需要別的天師干什么?”
辜玉箴短暫沉默,只是腦海里過了三個字。
黃允明。
既是度假村斷掌案被害人,也是曾經雇傭過許今沅父親吳平的建筑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