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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平無語:“怕了怕了,神經病啊,確實惹不起。”
邵云攤手:“所以我才說你別在這里浪費時間了,沒辦法用交易換到油的。他們看你的船一直在這里停著,還大吃大喝的,眼睛都快盯紅了。你信不信,你一天不走,他們就一天不會死心,接下來還有各種手段打算從你這里搞物資,惹急了,誰敢保證他們不會把你的船給炸了,一了百了。他們得不到的,寧可毀了。”
郭平嘴上說不可能吧,哪有那么瘋,心里卻有點打鼓。
自從末世降臨后,郭平實際上一直都挺自閉的,雖然還不至于和外界徹底斷了聯系,但沒怎么和人近距離接觸倒是真的。所以她也不知道邵云說的東西是不是故意夸大了。她有點懷疑,現在的幸存者們精神狀態已經這么瘋了嗎?
不過想想自己,她還是過得很好的那種呢,不愁吃喝,有地方取暖睡覺,還可以玩手機打游戲,結果脾氣依舊越來越暴躁,對什么事情都沒耐心,惹到就想直接動手。其他人恐怕沒幾個能有她這樣的生活水平,沒吃沒喝,為了爭奪物資大概什么手段都使出來了,精神狀態不好似乎也不難理解。
然而在這里已經蹲守了這么久,一點好處都沒撈到便離開,郭平心有不甘。
她決心再留幾天觀望一下,大不了把船開遠一點,晚上更加警覺一點。
為了鼓勵鎮上的人和她交換資源,郭平制作了更大的紙板,放低了要求,反正她現在手里一大堆快要過期的食物。與其吃不及壞掉,不如拿出去做好事。
然而事態的發展卻不盡如人意,郭平呆了三天,能劃船過來交換物資的人寥寥無幾,而企圖襲擊打劫的卻越來越多。甚至不光是晚上,白天也有了。他們假裝過來換物資,找準時機就想破壞貨船。一開始還是簡單粗暴的斧子撬棍,后來出現了自制的燃燒/瓶。而晚上的襲擊聲勢越來越浩大,郭平都搞不懂鎮上到底還有多少活著的人,他們莫非真的不怕死?
還是說他們在和郭平賭,賭郭平到底還有多少子彈,只要消耗光她的子彈,這些人便覺得可以為所欲為了。
那還真叫他們失望了,郭平現在的子彈,再堅守個一年半載的絕對沒問題。
這些都算了,更讓郭平頭痛的,是遇到了好幾個抱著孩子過來哭求郭平收下的。最開始還苦苦哀求,后面直接劃船過來,把孩子放盆里往水里一丟就跑了。郭平看著盆子里嗷嗷大哭的嬰兒,很想置之不理。她很清楚,絕對不可以管,只要被看到她把孩子撈起來,接下來會有更多的人想來遺棄孩子,逼著她收留。
郭平倒是不吝惜那些吃食,反正船上奶粉管夠,但這么小的孩子離不開人的照顧,她總不可能每天什么都不管就照顧這些一兩歲的小孩吃喝拉撒吧。
邵云一開始還勸郭平不要搭理,但是看著那么小的孩子在盆里被凍得嘴唇烏青,奄奄一息,老實說只要是個人都會受不了。假如是個成年人,郭平大可以看著他們直接去死,但那么小的孩子,根本沒有選擇的余地,就被父母親人丟出來賭命。郭平不知道他們的爹媽心里怎么想,她看著第一個就覺得難受得不行。
她到底是承受不住良心的譴責,從水里撈了兩個年紀最幼小的嬰兒。其中一個大概連半歲都沒有,另一個更小,臉上胎毛都沒褪,一看就知道才出生不久。被餓了太久,嬰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張著干裂的小嘴,發出一種聽了令人心酸的抽氣聲。
郭平和邵云只能兌奶粉給嬰兒喝,但孩子好像是生病了,不太能喝得下去,喂一點就都吐了。郭平手里有藥,可她不是醫生,不知道嬰兒到底得了什么病,只能把孩子用毯子包裹起來,給他灌葡萄糖水和板藍根沖劑。
邵云看那么小的孩子因為發燒直抽搐,含淚罵道:“這種時候還要生孩子,生了又不管,不是作孽是什么。”
雖然郭平和邵云竭盡全力的想救下那個嬰兒,但他還是很快就死了,變成了一具小小的冰冷的尸體。
邵云和郭平沉默的把尸體用毯子包好,放在一個箱子里,然后把箱子丟進了水里。
船邊還飄著幾個盆子,前幾天還能聽到孩子的哭聲,現在都悄無聲息了。
邵云紅著眼睛對郭平說:“姐,別留在這里了,我們走吧。”
郭平覺得也應該走了,再不走,恐怕還會有更多的孩子被丟過來。天天看著這些,再好的人遲早也得瘋。
但接下來應該去哪里呢?船上的燃油也不支持她們漫無目的的到處漂流,總得找個落腳的目的地。
邵云冥思苦想,居然還真被她想出來了一個地方。
“郭姐,我以前不是園林設計專業的嘛,后來考研,跟著的導師業界小有名氣,時不時的會出去接一點私活兒。我記得他好像在這一帶幫一個土豪接過一個別墅的設計,那時我瞅過一眼圖紙,地方挺大的,而且地址也很偏僻,我記得是在什么沒開發的山里面。”
但問題在于到底是什么山,邵云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