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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而去,不帶一絲留戀,卻不知身后的姑娘小嘴撅了老高。
又過了半個月,一次同僚相聚飲酒,竟然遇上了盧國公府的二少爺,顧修文隱隱覺得這不是一個巧合。果然,酒過三巡,程公子突然發難,矛頭直指顧修文:“聽聞顧公子高風亮節,救了人,還不肯收下謝禮,為此,舍妹一直心中不安,竟一頭病倒,請醫問藥都治不好。”
顧修文心中苦笑,哪有什么謝禮,什么心中不安,這都哪跟哪呀?“程兄,我與令妹萍水相逢,救人也不過會舉手之勞,談何謝禮呢。”
“這樣吧,我父親母親想見見你,當面答謝一句,免得大家都心存歉疚。明日剛好休沐,你可以來我家一趟。行了,就這么定了吧。”程公子不容拒絕的說道。
酒后的話究竟該不該信,顧修文有點拿不準主意,不過第二天還是略備薄禮,去了一趟國公府。沒想到這一去卻被全家圍住問長問短,儼然是毛腳女婿上門的狀態,一向沉穩淡定的顧修文有點不知所措。
盧國公絡腮胡子、大圓臉,膀大腰圓,是個粗壯的武夫,對眼前這個年輕人頗為滿意,留他用午膳。顧修文推辭不過,只得應了,誰知程家的男人酒量都挺大,把他喝得兩只眼睛都迷離了。
盧國公打了個酒嗝,用粗嘎的聲音說道:“我家有三個女兒,前邊兩個都嫁人了,只有這個老三從小嬌生慣養,不聽老子的話,老子偏偏還拿她沒辦法。那天在曲江邊就看上你了,你小子……行,還行,今天老子也看上你了,就這樣吧。你明兒正八經地來我家提親,聘禮不多也沒關系,房子小也無所謂,我們家多陪嫁一些就是了。”
顧修文嚇得一下子就醒了酒,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給盧國公深施一禮:“國公爺……厚愛,晚生感激不盡。可是,晚生爹娘只是……只是鄉下種地的,實在不敢高攀、不敢高攀。”
程家二公子一聽就不樂意了:“你這小子怎么這么磨嘰,我爹都說不在乎了,你還啰嗦什么。”
“對,種地怎么了?”盧國公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老子當年隨圣上打天下以前也是個種地的,現在當上國公爺也是個大老粗,你小子別跟我文縐縐的,我告訴你,你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顧修文苦著一張臉回了家,酒勁兒上來,吐了半宿,折騰地一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頂著黑眼圈爬起來去就去找譚士禮倒苦水。
譚士禮剛剛下了早朝就見他滿臉愁容的找了來,一聽是這事,當即就笑了。“盧國公是個實誠人,原本是山里砍柴的樵夫,后來靠著三板斧隨圣上征戰天下立了大功,受封爵位。從本心里說,他并沒有把自己當豪門貴族,既是看上你了,應該就是真誠的。”
“可是……我擔心爹娘將來沒辦法與國公府走動,或是被他們取笑了去。我本也沒打算高攀人家,只是不明白他們為什么不肯放過我。”顧修文眉頭緊皺。
譚士禮微笑:“你先回去吧,別著急,我讓你伯母去打聽一下,看看程家的三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
顧修文點頭應了,惴惴不安地去翰林院當差,晚上就有譚府的家丁來請他過去吃飯。
李紅櫻見了顧修文特別高興,自己的兒子不在身邊,瞧著跟他一起長大的顧修文就像見著兒子似的。只可惜他有自己單獨的住所,并不住在譚府。“阿文哪,我都打聽好了,那程三姑娘在上巳節對你一見鐘情,不想你卻無動于衷,她憂思成疾,如今已經病的快要水米不進了,也難怪程家著急,兩個姐姐都嫁了人,就只剩下這個嬌養的小女兒,并不打算靠她攀附什么姻親關系,只要她高興就好,我看這事可以呀。人你也見過,長得還是挺漂亮的,性子也活潑可愛。”
顧修文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她真的病的這么重啊?”
“嗯,今日我去程家看了,也是因為關系親厚人家才肯跟我說實話,你若是再不答應啊,只怕那孩子命都沒了。”李紅櫻感嘆道。
“只是……我們家在鄉下,而且京城的小宅子……”顧修文垂頭說了一半就被李紅櫻打斷。
“這好辦,老譚,咱們家跟顧家親如一家。我看,不如咱們就收阿文做個干兒子吧,迎娶的時候就在咱們家里辦,成親以后你們愿意搬出去也無妨。”李紅櫻笑道。
“這個主意好,咱們又多了一個兒子。”譚士禮也連連點頭。
直到成親那天,顧修文還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自己不過是野狼山腳下的一個農家漢,因為譚家在村里建了學堂,才讀了書,考中了進士,這些他以前都想到過,能接受。可是他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能娶到國公府的千金小姐,而且還為了他得了相思病,水米不進。
這可能嗎?
洞房花燭夜,新娘子羞答答地朝著他笑,他動了情,她攔都攔不住,抱著她大展雄風,把小娘子熨燙的服服帖帖,軟軟乎乎。
“看你身體也挺好的,能撐這么久,前一陣子當真病的那么重?”激情過后,小兩口睡不著,他抱著她說話。
“我有病過嗎?我一直好好的呀。”新娘子把玩著他的頭發嬌聲道。
“那……我怎么聽說,你得了相思病,水米不進。”顧修文疑惑道。
新娘子嗤嗤地笑了起來:“我倒是聽說,自從曲水救人之后,你所作的詩句句是相思。你在翰林院編的稿子總會有些啼笑皆非的錯誤,若不是譚大人護著,恐怕你早就挨收拾了。還有,你明明有一條近路可以去翰林院,為什么偏要繞遠路去走我家側門的那條路?”
顧修文赧然:“我……若你不是國公府千金,我就真的去你家提親了,可是……”
“所以呀,真正得了相思病的人是你吧?我不過是做做樣子,成全你罷了。”她抬起白玉般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
顧修文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最終噗嗤一笑:“你個伶牙俐齒的丫頭,我說不過你行了吧,我就是病了,你是我的藥,非要吃了你才能好。”
他一翻身又壓住了她,熱烈地狂吻下去!
☆、118番外:顧家樂
顧家老四顧家樂是村里孩子們最羨慕的人, 大哥在京中做官,二哥在邊關為將, 姐姐嫁入京城。爹娘對他沒有任何要求, 樂意學就學,不樂意學就玩, 反正家里有這么多果園、田地、磚窯、鋪子, 只要他會算賬,能收租子就行。
顧家樂每日午后早早地從學堂出來, 就去后山果園里,尋個涼快的地方一躺, 叼著一根草棍, 悠悠哉、美美噠。
這日正是清風相伴好入眠, 把賬本蓋在了臉上,他睡得正香。身邊忽然響起一陣雜亂的刷刷聲,讓做著美夢的男孩子有點想尿。他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起來,解開褲腰帶就掏出了家伙。
“嘩……”一陣水聲響起, 十歲的男孩子舒服地吹響了口哨,卻被一聲尖叫打斷,嚇得他尿了一半就歇了。
“你……不要臉。”一個個頭小小的姑娘一手拿著鐮刀, 另一手捂著眼,側對著他。
顧家樂趕忙提上褲子,系好了腰帶,走到小姑娘面前, 拉下她手腕:“喂,你是干嘛的?為什么跑來看我尿尿?”
“呸!”小姑娘雖然只有八歲,卻也知道男女有別了,臊紅了臉啐他一口:“誰會那么有病,特意跑來看你尿尿呀,我是來割草的,人家早就來了,都打了半筐了。”
顧家樂歪頭一瞧,還真有那么半筐青草放在旁邊的地上,就樂了:“我說剛才睡覺的時候有什么動靜刺激地我想尿呢,原來是你割草的聲音。這是我家的果園,誰允許你進來的?”
小姑娘見他是主人,就有點怯了,扣著手小聲道:“沒人允許,我自己來的,你家園子里的草長得好,我家的羊愛吃,所以我就來這里打草。”
顧家樂眼珠一轉,嘿嘿笑道:“看來還不是頭一回,只不過這次讓我抓到了。那你說說,打了多少回?有沒有偷我家的果子?”
小姑娘趕忙擺手:“沒有沒有,我發誓絕對沒有偷過東西,我只來這里打過三回草。我是塔前村的,爹娘都沒了,從小跟著奶奶,這幾天奶奶病了,我得來打草喂羊,不然羊就餓死了。”
顧家樂圍著小姑娘轉了兩圈,看她粗麻的衣裳有些破舊,還打了兩個補丁,就點點頭,煞有介事地說道:“好吧,既然你挺可憐的,那我就允許你來我家果園里割草了。不過,有個要求,你得學算賬,然后每天幫我算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