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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看我做什么?”
衛時彥坦誠道:“我在想,如果四千年前的人族也是如你這樣對待子嫻,那我就一點都不奇怪為什么我一死她就跟人族鬧翻了。”
不是意外,而是必然。人性多疑,妖性又兇殘,從一開始就注定無法和睦共處,只是因為中間有一條紐帶,再不和,可以壓制和化解,但紐帶沒了,積年的恩怨立馬就爆發了。
孫彬默然,了解四千年前歷史真相的他不會將衛時彥的話當成褒獎。
多疑與殘酷不僅僅是兇獸的天性,也是人族的。
別看如今人族和妖族相處得還可以,但除了被君長青接管的華中,其余地方的人妖從來都沒有真正的和平共處。概因那不是人族心甘情愿的,滅亡妖族才是人族的最想干的事。然而存在即合理,天道演化了妖族從來都不是讓它被人族滅絕的。
天道可以容忍諸族為生存而相互殺戮,但它也在計算著因果,殺多了就得還,人性人情什么的,天道沒這玩意。人族不加以控制自己的獸性,肆意殺戮的結果便是因果積攢多了,終于嘗到了自己親手種下的苦果,這才稍加收斂。
子嫻生錯了時代,若是生在近千年,她不會有什么事,因為人族已經嘗到了教訓,知道了適可而止。但堯舜禹時,人族還沒嘗到教訓,多疑與殘酷的天性主宰著人族的腦子。
第82章 精品與速成品
“你們在討論我嗎?”
一把清脆悅耳如昆山玉碎的聲音的插了進來, 孫彬僵硬的扭頭, 子嫻不知何時站了兩人身旁, 而他們沒一個人有感覺。
馬勒戈壁,這樣的存在真的是如今的人間界還可以容納的嗎?
孫彬很是懷疑。
人間界被人族折騰得遠沒了遠古時的承受能力,太過強大的存在都已無法本體下凡, 而人間界太過強大的存在也會在天劫后被驅逐。然而子嫻,以前沒想過, 如今孫彬隱約意識到一個問題:子嫻的力量似乎正好卡著人間界的臨界值。
這世上會有這么巧的事嗎?一個“人”的力量始終卡在一個世界的臨界值上, 一絲不多, 一絲不少?
“她這么明顯的犯規,怎么就一點事都沒有?”孫彬問同樣尾隨而來的紅線使。
“南明的先君交友遍天下,她隕落后,眾上神對她的繼任帝君多有眷顧。”
孫彬還是不太懂的看著紅線使。
紅線使輕咳了下:“欠太古毒龍因果的就是南明神族的帝君。”
“如此包庇兇獸,她居然沒被推翻?”孫彬大奇。“南明先君的人情還挺好用的。”
紅線使繼續尷尬:“南明先君不是壽終正寢的。”
“這我知道,神人的壽命根本沒有盡頭。”
“很多神都因為她的死欠了她因果。”
“呃, 她是怎么死的?”孫彬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想了想, 還是道:“算了, 這問題你當我沒問。”
有些事,知道越多, 死得越快。
紅線使又道:“妖族的上代妖君是南明先君的情人,對小姨子也多有照顧。”
衛時彥忍不住插道:“神和妖也能結婚?”如果這樣,那他跟子嫻還真不算什么了。
“不,南明先君的夫君是天帝太子, 妖君只是她的情人。”
子嫻眉頭跳了跳,忽問:“你剛才說上代妖君,那現任妖君是?”
“哦,他是上代妖君的私生子。”頓了頓,紅線使又補了一句:“半神半妖。”
紅線使的眼睛里寫滿了四個字:你們懂的!
在場一妖兩人皆側目,若是如此,那南明先君最后掛了委實不足為奇。
天界怎么個情況不了解,但在人間界,一個太子妃紅杏出墻,還搞出了私生子,凌遲處死都是輕的。
子嫻皺眉問:“南明神族現任帝君與上任帝君是什么關系?”南明現任帝君她是見過的,性格非常......好吧,那位上神比兇獸還沒人性,子嫻琢磨著,那位主只怕受過自己還大的刺激。
“哦,她們是雙生子,說起來這還是神族的一段公案。先君生而為火鳳凰,是最純正的神人,而如今的帝君則是半個魔,更流淌著兇獸的血液。因此當年先君登上了帝君之位,姐妹倆掐得特別厲害,幾乎你死我活,卻不曾想先君死后......”紅線使頗為不解,先君死于斬神臺后,該傷心的人沒傷心,不該傷心的人......現任帝君自然也沒掉半滴眼淚,先君在世時,三界神魔皆知最想干掉先君的就是她,但先君真死了,一心一意給先君報仇的卻還是她,當年參與的神人被她吃掉了七八成,剩下兩三成則被妖族吃了。
衛時彥更加好奇:“雙生子怎么會出現一個神一個血統不純的情況?”基因學也沒這么詭異的案例吧?
“這就不知道了,她們是更早的一位帝君的私生子,父不詳。”所以沒人能弄懂南明前后兩任帝君是怎么個情況,前帝君從不著調,跟她說話,沒幾句話的功夫,你什么都沒套出來,她卻將你的底給摸了個底朝天;現帝君兇殘暴戾,除了不食同族,她什么都吃,包括神人。如此,不管多么好奇,也沒人敢向這兩位打探她們的身世。
子嫻愣住,忍不住想起了數千年前見過的那個風華奪目的女神,如此離奇的身世,唯一的親人亦被處死,難怪。
衛時彥敏銳的發現了子嫻的情緒不太對:“子嫻你怎么了?”
“我只是有點明白為什么當年少凰會和我瞧對方順眼了。”子嫻低語,因為她們有著相似的經歷,也同樣不曾放棄希望,天性暴虐殘忍又如何?難道就不能控制嗎?然而天性可以控制,逝去的人卻不會回來。
“少凰?”衛時彥不解。
“南明帝君,你見過的,四千年前。”頓了頓,子嫻又補了一句:“你當年差點進了她肚子。”
衛時彥嘴角抽了下。“神人也吃人?”
子嫻道:“少凰不算正統神人,除了鳳凰,她什么都吃。”嚴格來說,那位主活脫脫一個披著神皮的魔,而且子嫻很懷疑,少凰不吃鳳凰不是因為她還記得她自個也是一頭鳳凰,而是她沒忘
記,鳳凰是她的血親。然而就是那樣一個魔性深重的神竟會與一頭兇獸一見如故,雖然初見時不怎么愉快,自己還差點被少凰給玩死,但子嫻不否認,她挺喜歡少凰的,不是她抖m,而是少
凰與她太像。
有人白首相知仍按劍,亦有人傾蓋如故。
她與少凰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