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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是人,而她不是, 用一個妖魔的靈魂換取一家的平安難道很劃算?不過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收回給你的東西就是。”
“別, 我答應你。”
衛時彥頭疼的將一坨蛟從被窩里拉了出來, 被衛媽媽發現同居后, 衛時彥便給子嫻收拾出了一間臥房,不然衛家人過來的時候看到水族箱里游著一條蛟,太考驗心臟了。
子嫻睡著的時候都會習慣性的變回原形,原形睡覺最舒服,當然,就算睡著了這位主還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的, 至少沒完全變原形, 控制了體型, 不然整個小區都得完蛋。
這是子嫻在四千年前養成的習慣, 四千年前,伯益給她吃的亂七八糟的補品太多, 致使她原本要幾千年才能結束的幼生期提前結束,然后個頭蹭蹭的漲,還是暴漲,要么不漲要么長一大截, 這也沒什么,妖族大多如此。但子嫻是冷血動物,冷血動物睡覺的時候身邊有熱源的話都會去抱住,子嫻也差不多,不過她不是抱住,她是把熱源當成球再將自己團吧團吧纏在熱源上,而她的熱源就是伯益......
有一回睡覺的時候身體暴漲,醒過來的時候伯益已然斷了十幾根骨頭。
打那以后子嫻就開始注意控制自己的體型,睡覺時即便變回了原形,體型也都控制在兩三米左右。盡管伯益已經死了幾千年,遺骸都成文物了,子嫻的習慣還是改不掉。事實上要不是考慮到衛時彥是個普通人,沒伯益那身體素質,她是很想跟衛時彥一起睡的,抱著個恒溫的熱源睡覺可是很舒服的。
被人硬生生從溫暖的被窩里拖出來,子嫻本能的一抬爪子,衛時彥見了馬上向旁邊一躲,爪子撲空,但床塌了,爪子雖然撲空卻落在了床上。
衛時彥眉頭抖了下,他想他大概能明白子嫻為什么會對伯益那么刮目相看了,撫養這么一頭兇殘恐怖的兇獸需要的不僅僅是重然諾,還得有敏捷的身手和小強一樣的生命力,不然隨時都可能死在這頭兇獸手里。
伯益做到了四千年來不論是人還是非人都做不到的事,將心比心,衛時彥覺得就算是自己也會記住伯益一輩子。
起床氣發完了子嫻也睜開了惺忪的睡眼,長在最前頭的一對爪子抬起揉了揉眼睛。
衛時彥見了子嫻的爪子,好奇的抓住子嫻腹下的另一只爪子,非兇獸狀態時子嫻的體質跟蛇類差不多,冷血動物一枚。因此體溫很低,爪子自然也是冰冷的,還很滑。
衛時彥覺得很稀罕,除了子嫻,他就沒見過長五只爪子的生物。比如人,雙手雙腳都算上也不過四只爪子。身體長了五只爪子,要怎么控制自如?
好奇的捏了捏,捏不動。
兇獸的身體素質扛扛的,即便是神人都不敢抱著胸口說自己的身體比兇獸更結實,衛時彥一個凡人能捏得動就有鬼了。
衛時彥捏不動,子嫻倒是饒有興趣的伸出了另一只爪子抓住衛時彥的手戳了兩下,有點硬,練了這么久的弓術,衛時彥的手掌已經有了一層繭子。不過這也是子嫻所熟悉的,她認識伯益的時候伯益的雙手就已經滿手老繭。
衛時彥隨子嫻玩自己的手,直到子嫻越戳越重,到最后似乎有把自己的手掌戳穿的架勢,趕緊道:“好了好了,別玩了,起來了,你不是還有案子嗎?”
子嫻終于給自己找了個工作,建筑設計師。
四千年前拆的建筑物太多,跟吃貨吃遍了天下美食后都能輕松學會廚藝差不多,子嫻拆多了也會修建了。不過建筑設計師雖然很吃香,卻不包括古代建筑設計師,這年頭誰還會去住古代建筑?因此子嫻大部分時間都是閑著的。
前些日子子嫻終于等到了生意,有個電視劇要拍仙俠劇,導演是個龜毛的,吹毛求疵,連布景的建筑物都沒放過。最后瞧中了子嫻的設計,子嫻的設計是所有設計里最合理的,跟華夏古跡如出一轍。
不過導演瞧中了子嫻的,子嫻卻明顯對導演的作品鄙視不已,神人居住的地方都是用玉為材料修建的,金燦燦的天宮,暴發戶呢?
雖然鄙視作品不尊重真實,但工作還是要的,子嫻仍舊接了案子,這段時間一直在忙這案子。
設計時子嫻也在跟導演聯系,好設計最符合導演心意的布景,但過程......反正衛時彥沒少看到子嫻對導演冷嘲熱諷,前兩天就討論了地府的布景,子嫻長篇大論將導演給批了個狗血淋頭。
地府沒有陽光,卻也不是陰森,冥王,也叫豐都大帝,上任沒幾萬年,也不知道發什么神經,對人世種種很有興趣,多有興趣?丫整個酆都城除了沒有陽光,居民的臉色太過蒼白,就跟人間界沒什么兩樣。
還有十八層地獄,那鬼地方正常人都不會愿意進去,至于打進去......十殿閻羅個個都是鬼仙,其中的一殿秦廣王更是一位上仙。還有豐都大帝,那是一位正宗的上神,雖然戰斗力相對渣了點,但丫所掌控的法則最讓人吐血,他可以將活著的生靈直接打入輪回,肉身進輪回。
任你千萬年苦修,一朝就能給你毀得徹底。
被豐都大帝直接打入輪回可不同于神仙下凡歷劫,歷劫時消失的只是記憶,元神仍舊是老樣子,凡人的軀體死了之后就會變回原樣,而落豐都大帝手里,投胎成什么就是什么,法力修為都會消失,想要變回來,從頭修煉吧。
據說曾有一位上仙,苦修近百萬年成就上仙之位,然后惹了豐都大帝,再然后......那位上仙挺堅韌的,數十萬年后又登了上仙之位。
言語間滿是對豐都大帝至今還沒死的好奇,這么惡心的能力,相信是個大能都想滅了他,不過可能也是因為這樣,豐都大帝從來都不離開地府主場,一旦出去,九成回不來。
有這么一尊神在,闖地府的就沒一個好下場,豐都大帝最厭惡別人破壞輪回,誰敢上地府找事,分分鐘丟輪回里。至于從地府搶人回陽間起死回生,除非人本來就陽壽未盡,或是生前積福很足,臨終時壽數又添了一筆,否則想要離開地府就只有一條路——過了奈何橋就是輪回井,喝完熱湯蹦個極就能離開。
那語氣,那用詞,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地府住過呢。
反應過來自己現在還有工作,蛟嘆了口氣,變回了人形,舍不得溫暖的被窩,干脆將被子裹在了身上。
“實在冷的話為什么不變成兇獸的形態?”衛時彥問,子嫻有兩種形態,一種是普通的蛟龍,是冷血動物,怕冷;另一種是兇獸,而兇獸形態下的子嫻,血管里流淌著的東西跟地心巖漿沒什么兩樣。
子嫻回道:“我每次變回兇獸形態,血脈就會凈化提純一分,次數多了我會變成純血兇獸的。”她天生就是返祖的純血兇獸,雖然被污染成了混血,但污染她血脈的血來自于普通的蛟族,根本扛不過太古毒龍的兇獸血脈,遲早會被凈化干凈,而那個時候她就真成兇獸了。
衛時彥愣了下,這個他倒是頭回知道。“變成純血兇獸,你會怎么樣?”
子嫻道:“流著兇獸之血的我不會吃你,而變成純血兇獸的我,見什么吃什么,包括你。”純血兇獸除非開了靈智,否則十親不認,她雖有靈智,可這靈智是在混血時擁有的,八成禁不住沖擊。要知道,即便是已經修成了上神的清任也不敢說他能完全控制兇獸兇殘暴虐的本能,也因此,同樣是上神,別人備受尊崇,而清任在神界就是個隱形神。
衛時彥愣住,沒法想象子嫻如果要吃自己會是怎么個模樣。
子嫻對衛時彥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啦,哪天我要真的對你有了食欲我一定立刻離你遠遠的,就算我想吃,也會因為距離太遠而吃不到。”
衛時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他也說不清自己心里如今是怎么個滋味,但他并不希望子嫻離開自己,盡管自己可能被吃掉。
子嫻嘆道:“我知道你不怕,可我怕。”
衛時彥不是她親爹親媽,發現她對他們有食欲,捏爪子抄尾巴就是一頓狠揍,揍得她安分為止,衛時彥是個普通人,她一口就能吞了,而那正是她所害怕的。
無數世的輪回,每個靈魂都在改變,最終面目全非,卻也并非每個靈魂都如此,亦會有一些靈魂,不論輪回多少世,某些本質的東西卻是怎么都不會變的。
如瞳瞳,如衛時彥。
這個靈魂始終是那樣的純粹,她舍不得吃。
不用出門,子嫻完全不打算換衣服,哪怕衛時彥將暖氣開到了最大,她也是睡衣裹被子,吃了早飯刷了碗就跟導演褒起了電話粥討論劇組布景的問題,她現在已經兼職了布景顧問一職,免費的。
“那我走了,你好好在家里。”
“回來的時候帶箱火鍋底料回來,我去抓幾條魚,晚上吃海鮮鍋子。”
衛時彥:“......”他完全不想知道晚上吃什么海鮮。
子嫻打了個哈欠,準備繼續煲電話粥,眸子忽的一冷。“誰這么想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