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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致真正的名字叫獬豸, 沒錯, 就是傳說中能辯善惡曲直的神獸獬豸。
嚴格來說, 獬豸不是神獸,是靈獸的一種,不過靈獸到它這地步也算逆天了, 別人心里想什么它一眼就能看出來,天生就是搞刑事訴訟的獸才。
雖然有那份才華, 但古早的時候獬豸是沒有從事刑事訴訟行業的, 那個時候它就是一頭大地上漫無目的的游蕩、修煉的靈獸。因為自身特殊的天賦, 別的人與妖都無法傷害它,想要傷害它,它老遠就感覺出來了,然后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獬豸與人產生聯系是在四千多年前的五帝時代,當時在位的共主是堯的兄長摯,五帝時代非常名不見經傳的共主。
彼時獬豸游蕩到了濟水, 因為覺得挺熱鬧, 也很方便, 就在人族聚落之外的森林里住了下來。
獬豸的天賦讓它幫當地的人族解決了不少爭端, 有了一些名聲,有些人希望與它締結共生盟約, 它也不是沒動過心,但看看那些人的心,最后覺得還是算了。
時光荏苒,人族的共主換成了堯, 但這對獬豸沒有任何意義,人族的壽命太短了,改朝換代在妖看來就跟打個盹就發現王朝換了一個一般。可獬豸不知道,在帝堯登基后,帝堯倚重的心腹不遠千里跑到了它隱居的地方。
獬豸沒把人給趕跑,因為它很驚訝的發現對方竟然有著一顆至善之心。
何謂至善?
善良,樂于助人,勇于犧牲,人族可能會給出諸如此類的答案,但獬豸只想說:都是放屁!
遵從本心即至善!
很簡單的一句話,但能夠做到的人很少,世人不是被亂七八糟的外物約束就是弄錯了對象,遵從本心跟遵從欲望是兩回事。后者可比搞不清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惡心多了,畢竟,搞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悲劇是自己,遵從欲望卻是害人不淺。這倒不是說欲望有錯,只是沒有本心的欲望就是一團污穢,走哪污染到哪。
然而此次尋來的少年卻恰恰擁有一顆遵從本心的至善之心,獬豸覺得很稀罕,而在知道對方是共主的重臣后它就從稀罕變成了驚訝。權利迷人心,政治是個大染缸,進去泡一泡,不管原本多么白,進了染缸都不可能保持本心,如今卻有人奇葩的保持了本心。
稀奇,太稀奇了。
“你找我何事?”
少年坦蕩蕩的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庭堅欲建立刑律,因而希望獬豸能助我一臂之力。”
獬豸饒有興致的看著少年,最后說:“好。”
少年詫異的看著獬豸,來的路上他已經做好了被百般考驗的心理準備,卻不曾想什么考驗都沒有。
少年啊,不是什么考驗都沒有,是它太無聊了,如果你不能讓它覺得好玩的話,它隨時都會炒了新老板的魷魚。
獬豸跟著少年去了人族的都城,剛開始真的是出于無聊陪著玩玩而已。但它是游戲人間的心態,少年卻不是,少年認認真真的編纂著刑律,兢兢業業的執法。他是那么認真,認真的從少年熬成了青年,又從青年熬成了中年,最后白發蒼蒼,不論遇到什么困難仍不改初衷。
做好事不難,難的是一輩子只做好事;擁有一顆本心并不難,難的是一輩子都不丟掉,這玩意丟了就死也找不回來了。
庭堅做到了,他是獬豸真正看到的第一個本心始終都沒丟的人,不算妖族的話,妖族的腦子先天不如人族,很多由草木等比較單純的東西化形的妖族因為天性的關系,多一輩子遵從本心。
有人說,長久的注視一個人,最后你一定會愛上那個人。
獬豸不是基佬,所以它沒愛上庭堅,可在它沒有發現的時候,它已經認真了起來,成為了少年庭堅的追隨者。
獬豸一直跟著庭堅,跟了九十年,因此對庭堅的家庭情況很熟,庭堅的孩子不少,長子叫伯益。
伯益是一個非常......跳脫的人族,嗯,非常跳脫。
丫十幾歲時就離家出走去游歷天下了,雖然每年都有書信和特產回來報平安,卻也把庭堅氣得不輕。
獬豸閑來無事的時候跟子朱打了個賭,伯益不敢回家,他要是回家,庭堅非抽死他不可。
子朱說:“不至于吧?伯益兄可是皋陶大人的親兒子。”虎毒不食子啊,他老爹雖然對他也恨鐵不成鋼,可再狠也不可能把他給殺了。
“你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結果兒子跑了,你不氣?”獬豸打著哈欠說。
同樣是紈绔,伯益與子朱的情況可不同,子朱只是興趣不在政務上,喜歡琢磨一些好玩的東西,用后世的話來說,子朱是快搞發明的好料。遺憾的是子朱生錯了時代,更生錯了先后,生為長子,是時代的悲劇,他要是晚出生個幾千年,保準是個出色的發明家。至于伯益,庭堅成婚晚,生孩子更晚,年紀很大的時候才有了伯益,之后雖然又有了別的孩子,但所有孩子里,他最寄予厚望的就是長子。伯益若與子朱一樣不務正業,庭堅咬咬牙也不是不能忍,但丫居然離家出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子朱無言。
十多年后伯益回來了,不過不完全是為了回家團圓,而是為了一頭兇獸,他想讓那頭兇獸與人族締結共生盟約,皆人族的氣運為兇獸開啟靈智。
雖然伯益說那只是一頭普通的蛟,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蛟有問題,哪家的蛟頭生雙角,腹下五爪的?最重要的是,那頭蛟看眾人的眼神......獬豸一時間覺得自己是一塊超級肥肉,周圍的人則是普通的肥肉,但都是肥肉。
蛟的口水都流出來了,伯益頗為尷尬的抓住了蛟的嘴巴,將蛟的嘴巴緊緊封著。“子嫻性子很好的。”
性子......很好?
當它是瞎子呢?蛟身上的煞氣很重,也不知吃了多少人。
可庭堅同意了,它不解。
“雖然那頭蛟看我們跟看肥肉似的,但它看伯益的眼神不是看肥肉,且伯益那樣對它它都沒吃了伯益,顯然是可以溝通的。”
你會后悔的。
那是一頭兇獸。
獬豸腹誹不已,兇獸豈能與尋常妖怪等同而論?
養一頭兇獸很拉風,但......獬豸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告訴庭堅,非常遙遠的時代,曾有一位上神養了一頭兇獸當坐騎,非常拉風,非常酷炫拽,羨慕死了眾神,險些掀起馴養兇獸的風氣。
為什么說是險些引起而不是一度引起?自然是因為神人被兇獸給吃了。
是的,吃了,連骨頭都沒吐一根。
世人常說神仙神仙,將神與仙一概而論,實則不然,神與仙是截然不同的兩種生物。以法律來做比喻的話,仙是執法者,可借用法則的力量;而神,神本身就是法則,每一個神都言出法隨,說太陽從西邊出來,那太陽一定會從西邊出來,自然,不會有哪個神無聊到做這種事,神是不能違背法則的,那是在違背自己,會很慘。
一句話總結就是:神是世間生靈所能抵達的最高境界。
神也分三六九等,并不是每個神都擁有強大的力量,但神一定是無敵的。就拿冥王來說,冥王是一個神,可他的戰力,揍一般的妖仙鬼怪綽綽有余,但對上特別強大的也打不過。可別人就算比他強大一百倍也不是他的對手,冥王司掌生死輪回的法則,他打不過別人沒關系,把人丟進輪回里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