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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扭頭望向站在最后的楊安。

楊安嘆息。

他雖然相信這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可天下人已經(jīng)變了心，也許到盡頭之時，便是覆舟之日。

幾人走遠(yuǎn)，還能聽到孩子們拍手唱兒歌：“天惶惶地惶惶，木家有子愛燒房，燒了東房燒西房，燒了南方燒北方。”

木家有子，可不就是個李字。

韓三變在背后咂舌：“這還真是……”

若是沒有人在刻意引導(dǎo)民眾之口，季凌霄是不信的。

她看了李明玨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也正低著頭陷入沉思，見她望來，他才回之以柔和的微笑。

“你剛剛看我，莫不是以為這都是我做的？”

李明玨撇過頭，像是在生著悶氣，直到回府他也沒有理她。

“楚兄和李兄……”季凌霄在府中沒有找到楚夫人。

“楚兄邀他們喝酒，一同走了。”

“殿下居然肯放人？”

李明玨驟然停住了腳步。

韓三變被他安排人帶到房中去了，此時，空蕩蕩的回廊上只有他們兩人。

風(fēng)刮著燈籠投下飄忽的光，他的眼睛藏在陰影中。

“是不是不論我做什么在你眼中都別有所圖？”

“是不是你對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假的？”

他的靴子踏在地面上，一步步朝她行來。

他黑沉沉、霧煞煞的雙眸執(zhí)拗地盯著她的雙眼。

“你是不是在故意玩弄我？”

季凌霄露出無辜而茫然的神色，低聲道：“阿玨？”

李明玨輕笑一聲，“你關(guān)心李斯年，你想著楚夫人，你的眼神投在楊安的身上，卻從來沒有我，沒有！”

“我們不是朋友嗎？阿玨，你冷靜一些。”

她自知她這副迷惑不解的模樣最容易挑起他的怒火了，她簡直恨不得再多扇扇風(fēng)，讓他的火燒的更加旺一些。

越是沖動就越容易犯錯，越是發(fā)怒就越容易被利用，即便他全身上下毫無弱點(diǎn)，她也能為他制造出一個弱點(diǎn)。

他攥緊拳頭，猛地從陰影踏入陽光下，散落的光將他的雙眸照耀的宛如暮色云霞。

“你……”

季凌霄輕笑一聲，毫無陰霾道：“你這副樣子會讓我感覺你是愛上我了，在故意吃醋。”

李明玨的腳步陡然頓住，臉上的神情也有一絲空白。

“難道不是嗎？”

她的手掌搭在他的手背上，安安靜靜地凝望著他。

“那為什么你只允許我觸碰呢？又為什么我無論怎么做你都容忍呢？”

她盯著他驚詫的幾乎放空的眸子，笑道：“阿玨，你還要自欺欺人下去嗎？你哪里有什么喜愛的女人？你分明就是愛著我啊。”

不，不是這樣的。

李明玨僵硬的搖了搖頭，朝后退了一步。

季凌霄則步步緊逼，“是嗎？你還是不敢相信？那你質(zhì)問我什么？又在生氣什么？剛剛那樣逼來，又是想要我許諾你什么？”

他狠狠攥著拳頭，指尖兒泛白，整個人卻像是被逼到墻角中的小白鼠，不住的發(fā)抖。

他臉色蒼白的厲害，所有的偽裝都開始一寸寸裂開。

“李明玨，你一直都是這么偽君子嗎？”她目光含著痛惜，“永遠(yuǎn)不敢直面自己的心。”

他張張嘴，反駁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我想你在你口中那個深愛的女人面前也是一直裝相吧？”

李明玨猛地一顫，如遭雷擊，他失魂落魄地抬起頭，貝齒咬著發(fā)白的唇，厲聲道：“你懂什么啊！她、她不是我能觸及的，她一直以來都不過是居高臨下賞玩我，我也想和她恩愛一世，白頭到老，可她的心里裝的實在太多太多……”

他單手捂臉，哽咽道：“我能怎么辦？我只想跟她站在同一高度。”

“借口。”

他就像被人狠狠摑了一掌，懵了。

季凌霄凝視著他。

他看著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