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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松井也說:“他不是你丈夫的話,咱們以后該去哪去哪,他也管不著。”
雪奈手中轉著喝完冰美式后剩下的冰塊,眼神倒映冰晶折射的透光,喃喃道:“是啊,他管不著。”
所以,九點加完班后,松井拉著雪奈去了新宿的酒吧,說要喝一杯。
哪止喝一杯,雪奈最后拖著松井出來的。
回到家已經將近十二點。
她輕手輕腳開門,尋思著富岡此時應該已經睡了,便把自己的聲音壓到最小。雪奈脫了鞋,躡手躡腳上了二樓。家中一片漆黑,寂靜無比,她小心翼翼地邁著步子,生怕看不見一腳踩空了。
路過富岡的房間,雪奈刻意放慢了步子。她悄悄往富岡的房間看去,發覺他竟然沒關房間門。入秋了,天開始漸漸轉涼。雪奈本不想這么做的,轉念一想,要是凍感冒了,自己可能還得麻煩著照顧他。她伸出半個身子探進了房間,去夠富岡漆黑房間的門把手。
富岡房間的窗簾也不知是什么材質,一絲光都透不進來。雪奈費了好大勁兒摸到了門把手,她正要關門,一股無形的力量攔住了門運動的軌跡。
雪奈一愣。
“這么晚回來?”
房間的臺燈亮了起來,映照出輪廓分明的一張臉。
雪奈身子前傾,為了避免弄出聲音,她刻意伏低了身子,膝蓋半彎,如此一來,倒像個鬼鬼祟祟的小偷。
她有點兒尷尬,仰著頭看站在自己面前、臉上頗有幾分好笑意味的富岡義一。他本就生得俊朗,沉靜的面龐倒有幾分書生氣,流暢的下頜線卻帶著剛毅果斷。每次對視之時,總望向他的眼眸,深邃的如同一塊曜石,無需打磨便發出暗暗墨光,乍以為是冷意,不易察覺之下,是極度的溫靜。
“富岡先生……我……”雪奈試圖辯解什么,始終不肯把“怕他著涼自己還要照顧他”這種話說出口,于是臉憋得通紅。
她站起身來,移開目光:“打擾你休息了,時間不早,我也洗洗就回屋了。”說罷就要離開。
“喝酒了是嗎?”富岡義一倚在門框上,有意無意問道。
雪奈聞了聞自己的領口:“……應該沒有味道才對啊。”
富岡義一穿著寬松的家居服,抬腿走出了房間,打開了客廳的燈,徑直下樓走到島臺,對雪奈說道:“你洗吧,我去給你拿吃的。”
雪奈呆呆看著他準備這一切順理成章的樣子,心里的感覺有點兒奇怪,但又說不上哪里奇怪。就好像,他確實在履行一個丈夫的職責,自己卻只顧著玩樂。
她洗完澡,悶悶地坐到島臺另一側,正對著富岡義一。富岡義一慢慢啜飲著水,靜靜地翻看著一直放在廚房里的美食雜志。
這樣……會不會對他不公平呢?
可是,說到底,本來就是一個各取所需的關系,不需要付出太多情感的……他為什么要做到這樣一步?
雪奈低頭吃著富岡義一買回來的蘸汁蕎麥面,只想著快一點吃完。
還剩下一口。她把面放到嘴里,突然傳來富岡義一的聲音。
“母親打來了電話,說這周末讓我們回千代田的家中住。”富岡義一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有什么情感。
雪奈想也沒想:“噢,可以啊。“
說完了,她意識到哪里不對。雪奈抬頭,看向富岡義一,發覺他正好也在看自己。
回去住的話,也就是說——
最起碼要睡在一起。
2
秋意盎然。孩子們放學了,戴著整齊劃一的鴨舌帽,嘰嘰喳喳地過了紅綠燈。
雪奈坐在副駕駛上,一心只想著怎么把這個周末熬過去。她悄悄看向富岡義一,發現他同平時沒有什么兩樣。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富岡自然朝她回望。目光交叉之時,雪奈一個激靈,僵硬地轉過了頭去。
她試圖裝作若無其事,可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更別說腦子,竟充斥了那人深厚的眸子。
富岡察覺到她的異樣,說道:“不用緊張。”
雪奈一愣,她紅著臉辯解道:“……我回從小長大的家里,怎么會緊張。”
他的嘴角淺淺露出笑意,許是被她嘴硬的樣子逗笑了。富岡來雪奈千代田的家不超過三回,要說緊張的人,應該是他。
富岡輕車熟路地把車停到了宅子的外側。他先下了車,去取帶來的伴手禮。雪奈則慢吞吞地推開車門,不情不愿地挪下去。等她閉好車門,富岡早已立在大門處。
“雪奈。”富岡叫她的名字。
雪奈聞聲抬頭,隨之走到他身側。
富岡順勢牽住她的手,直直按下了門鈴。
面對如此親昵的舉動,許是內心對他并未完全放下戒備,雪奈竟覺得過于親密了。雖說如此,她驚異于自己的心底并無過多的抗拒,反而覺得手心里傳來的暖意,逐漸襲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