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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琴心伏在地上,哭得渾身顫抖:“她是我丈夫前妻的女兒……我知道她恨我們,可那是一條命啊……”
“親爸都不救?”女主播夸張地倒吸一口涼氣,把手機舉得更近,幾乎要戳到隋泱臉上,“姐姐你說兩句唄?網友們都想知道,你為啥不救你親爸?”
彈幕瘋狂滾動,直播間也在瘋狂進人。
隋泱站在那里,看著那支幾乎懟到臉上的手機,看著那個假裝路過的記者,看著那對母女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
她一下子明白過來,這不是意外,這是個局。
“我沒有什么要說的,”她的聲音很平靜,再次重申,“治療方案由醫療團隊共同決定,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可她就是心內科的醫生啊!”隋蓉指著她,對著直播鏡頭,“她就是負責我爸爸的主治醫生!她不肯做,誰還敢做?”
記者適時地追問:“那您為什么不主刀呢?是技術不行?還是有別的原因?”
隋蓉扶著母親站起來,母女倆靠在一起,一個滿臉淚痕,一個咬牙切齒。
隋蓉看著隋泱,忽然嘆了口氣,用一種“我本不想說”的語氣低聲道:
“其實……我姐姐她得過抑郁癥。在英國的時候,吃抗抑郁藥,副作用就是手抖,差點死掉。她回國之后從來不敢主刀,就是因為她手不穩。”
女主播驚呼一聲,鏡頭更近了:“抑郁癥?手抖?這種人能做醫生?”
“我們也不想鬧成這樣,”梁琴心抹著眼淚,聲音凄楚,“可我丈夫真的等不起了……他每天躺在病床上,就盼著這個女兒能救他……”
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記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抬頭時嘴角噙著一抹淡笑:“恭喜二位,這事兒上熱搜了。”
隋泱站在原地,眼前是賣力的“路人群演”,身后是交頭接耳的同事,而手機屏幕上的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親爸都不救,太冷血了吧?”
“抑郁癥能做醫生?醫院不管的嗎?”
“手抖怎么做手術,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人血饅頭好吃嗎@京醫大附一院。”
然而沒有多久,彈幕的風向開始變了。
“等等,這不是之前紀錄片那個隋醫生嗎?”
“那個被繼母造謠私生女的?我天,這是同一家人?”
“我記起來了!之前那個紀錄片,《真實聚焦》拍的,她繼母繼妹造謠她身世,后來被打臉了!”
“所以現在又來?這是盯上人家不放了?”
“她父親?那個負心漢鳳凰男?倒是不救也罷!”
“隋醫生的醫德我是信的,別聽繼母女的,這里面一定有事兒!”
有人開始往直播間里甩鏈接,是之前那部紀錄片的片段,有人在評論區畫時間線,把兩件事串起來,還有人直接@了京醫大附一院的官微,問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
隋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色變了。
她沒想到,那部紀錄片的影響會這么大,互聯網的記憶會這么長。
那女主播也察覺到了風向不對,鏡頭晃了晃,開始往后撤:“那個……家人們,我們就是路過看看熱鬧,具體情況咱也不清楚哈……”
記者雞賊地收起錄音筆,往門口挪了兩步。
隋蓉猛地抬起頭,盯著隋泱,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很快變成更深的怨毒,她咬咬牙,忽然又跪下去,抱住母親,哭得更大聲了:
“媽,他們不信我們……他們都被她收買了……”
可這一次,沒人再跟著起哄了。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
京市,城西某家茶舍。
薛引鶴到的時候,方聞州已經在茶室里坐了五分鐘。
這地方是方聞州挑的,在一條老胡同深處,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樓梯上到二樓,窗外正好能看見鄰家院墻里探出的槐樹影子。
薛引鶴走上樓梯時,目光不動聲色地掠過四周,老舊的木樓梯,幽靜的格局,窗外那片只屬于老北京的胡同景致。
方聞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兩只杯子,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薛引鶴身上,他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平靜,只是語氣里帶了些主人的姿態。
“坐。”
薛引鶴在他對面落座,老榆木茶桌橫在兩人之間。
“龍井,”方聞州替他斟了一杯,動作不緊不慢,“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但這兒只有這個。”
薛引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他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泱泱那些職業認證的材料,你這邊都有備份嗎?”
方聞州抬眼看他,唇角微微勾起,“都有,英國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認證,美國心臟協會的導師資格,精神科醫師協會的評估報告……每一份的原件、復印件、公證文件,都在我手里。”
“她在皇家自由醫院康復的時候,我就想到了,抑郁病史對她回國后的職業生涯會有影響,她生父家庭復雜,早晚有人拿這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