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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館之中倒是安靜,也沒有人進來,男人的女兒拿起了溫燈的筆,胡亂在紙上亂涂亂畫。
但這一會兒的功夫,互相說兩句話,胡葚大抵知道了這男人的底細。
男人叫年崢,剛過而立,發妻生女難產而亡至今未娶,帶著孩子給發妻守了三年喪,如今三年已過,他的姐姐陳夫人便想著給他找個新人過日子。
這人生得老實,笑起來憨厚,但胡葚覺得看人不能看表面,旁人不好說,但這人肯定不如表面上這樣老實憨厚,畢竟他是做賭坊打手起家。
那地方亂得很,他能一點點混出門道,真老實憨厚的人可做不到。
年崢姿態放得很低,先一股腦將自己的事說了個全,到了該問她的時候,他撓撓頭,紅著耳根先道了一句:“胡娘子,你生得真好看。”
胡葚頷首,只隨口應了一聲。
她知曉她的容貌在草原上并不出挑。
她不夠壯,不如草原的姑娘矯健,但到了中原,她好像很得中原男人的喜歡。
中原人喜歡另類的、出挑的,獨樹一幟與旁人都不同的,在他們眼中,白到極致是好看,清瘦到極致是好看,甚至連病到極致都是好看。
換到她身上,在駱州這個不如屏州那樣對北魏含著你死我活血海深仇念頭的地方,她的異族血脈也算是一種出挑,連她比中原女子更高挑康健的身形在他們眼中也是新鮮。
他們喜歡她與中原人略有不同的容貌,喜歡她康健能干,就好像喜歡漂亮的馬,能干活又賞心悅目,還能生出漂亮的小馬駒。
胡葚不說話,年崢或是以為她害羞,主動對她道:“你的事我聽家姐說了,你覺得我咋樣?”
他說得誠懇:“我是鰥夫一個,膝下就這么一個女兒,以后也不打算再生,叫兩個女孩互相做伴兒就成,我有些家產,聘禮你要多少都成,你小叔子日后娶妻,我也能給你出聘禮,你要是覺得成,那咱們便相處著看看。”
話音剛落,外面便傳來馬兒嘶鳴聲。
胡葚下意識抬頭去看,卻正見謝錫哮抱著溫燈從門外緩步進來。
他身上穿的還是素色常服,寬袖垂落分明是極為溫潤儒雅的打扮,可對上他沉冷的視線,胡葚卻覺得似被他身上駭人的戾氣弄得心頭一緊。
她呼吸沉了沉,此刻也不知是先震驚他會出現在這,還是先去想他為何會抱著溫燈。
但謝錫哮視線在她和年崢身上轉了一轉,而后唇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相處看看?胡葚,你要同誰相處?”
胡葚一口氣哽在喉間,當即道:“我沒說要相處。”
身側的年崢卻被這一變故弄得發懵:“胡娘子,這位是?”
不等胡葚開口,謝錫哮先一步道:“賭坊的人?身上都要腌透了骰子味,駱州還真是個有本事的地方。”
他將面色并不好看的溫燈放下來,對著門外人吩咐道:“幫醫館打烊,將多余的人請出去,再好好看顧這個孩子。”
言罷,他危險的視線落在胡葚身上,緩步到了她面前,居高臨下看著她,合該是清潤的模樣此刻卻透著殺意,胡葚只覺得心都要跳出來。
但下一瞬,她的手腕被緊緊扣住,他高大的身子逼近一步,長臂一攬便將她給抗了起來,他長腿邁出去,幾步便到了門口,直接將她抱到馬上去。
腰腹被緊勒的感覺熟悉得很,她喘了兩口氣緩和:“我會上馬,你可以先跟我說的。”
但謝錫哮面色沉得厲害,直接翻身上馬將她緊緊扣住,夾緊馬腹一路帶著她回了謝府。
當街縱馬在南梁是大罪過,秋風吹刮過來,胡葚只覺得面皮都疼,一個勁地往他懷里躲,話都說不出來,直到下了馬,她又被掄了下來抗在肩上,頭暈目眩至極,待她回過神來時,已經被扔到了床榻上。
是她今日上午剛離開的屋子,是他的床榻。
謝錫哮立在她面前,窗外的光只得照亮他半個身子,叫他另一半隱匿在黑暗中,顯得更為危險可怖。
“昨夜才從我這離開,不過半日的光景你便要另尋他人?”
他氣得冷笑,只是想想那人的模樣便覺怒意上涌。
生得倒是高壯,身形能裝下兩個她。
“拓跋胡葚,你的賀大哥于你而言是恩人,那個人算什么?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你跟在我身邊說是我的女人,你的第一個男人是我,你們草原的規矩,便是可以讓你隨意另許?”
胡葚瞳眸震顫,忍著害怕開口反駁:“我沒有,我都沒應他。”
謝錫哮面色冷沉的厲害:“若是他要與你相處,你要如何?他生得不正是你喜歡的模樣,若他一直纏著你,你又當如何?”
他一步步逼緊,胡葚卻覺呼吸都要停滯,眼底的驚恐壓抑不住,下意識便往后退。
如今的情形太過熟悉,讓她想起了從前斡亦人闖入娘親營帳時的模樣。
謝錫哮比他們要更高大、更有力氣,她喉嚨咽了咽,早些年刻在骨子里的恐懼難壓,她大口喘著氣:“你說得太遠了,我還沒想過。”
謝錫哮緊緊盯著她:“你在怕我?”
這種時候知曉怕他。
昨夜毫無防備同他睡在一起時不怕,白日里同那人見面時不怕,事到如今才知曉怕。
他抑制不住的沖動在血脈之中洶涌叫囂著。
他昨夜就不應該放她安生睡去,他就應該遵循她那草原上的規矩。
掠奪,強占,最強壯的勇士有最強大的力量,理所應當占有想要的人。
他就應該學她當初,學她對他做過的事,這是她欠他的,他就應該這樣做。
謝錫哮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后頸,狠狠吻上她的唇。
唇上的痛感讓胡葚眼眸倏爾睜大,下意識便要推開他,但雙手卻被他緊緊扣住,在舌尖被他含住時,她才察覺他不知何時解開了腰間系帶,將她雙手纏綁在一起。
她的唇被放開,謝錫哮半撐起身子來,抬手便要解她的衣裳。
一樣的,果真是同闖入娘親營帳中的人要做的事是一樣的。
胡葚大口喘息著,本能催使她拼命掙扎,抬腿就要往下三路去踹,但卻被謝錫哮扣住腳踝。
“怎么,不再用我生孩子,就不怕踹壞了我是嗎?”
胡葚腦中一懵:“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她當初被他壓制時,踹他的時候沒有踹到實處。
謝錫哮面色更沉:“你當我看不出來?”
他傾身壓了下來,重新含上她的唇瓣,迫使她揚起頭承受。
難怪,難怪他當初氣成那個樣子。
唇上麻痛得厲害,連舌根都在他不加克制的吮吸下發疼,但她很快便注意不到這些,只覺一涼,她腰間系帶被解開,驟然有滾燙的東西貼了上去。
她身子僵住,不敢亂動,整個人驚懼至極。
謝錫哮松開了她的唇,身上緊繃著,力量在體內蟄伏,蓄勢待發勢如破竹,只差沉腰下去。
胡葚的手被他控制住,面色霎時蒼白:“你是要我給你生孩子嗎?”
“不是。”
“那你為什么要這樣?”
謝錫哮雙眸沉沉,貼緊的地方溫暖干澀,他強硬地陷入半寸:“誰說只有生孩子才能這樣?”
胡葚眉頭當即擰蹙,整個身子都弓起,不容他逼近。
謝錫哮只覺喉嚨都似泛起腥甜,她竟是這樣抗拒他。
他沒有再繼續,心中更多的是覺得不公平。
憑什么他不愿時,卻要被她逼著妥協,不由己控地向難抑的滋味低頭,但換作是她,她卻可以用盡所有辦法不愿。
她的心可以跟她的身體一樣不愿,這不公平。
他閉了閉眼,緩和了幾口氣,沒有再繼續,卻沒有退離,只是重新吻上她的唇,放輕了動作去勾纏她的舌尖,隨著舌尖的推拒,輕緩地戳。
直到感受到濕軟。
然后,他腰身才試探著一點點沉下去。
他分開了她的唇,看著她雙眸中驚恐褪去,換上因情欲而生的迷離,脖頸隨著他而揚起。
他頓了頓,等她適應,而后才輕緩地給她,聽著她唇間因他而溢出聲音。
謝錫哮忍耐的滋味也并不好受,但他沒著急,抬手撫上了她的腰,低聲問她:“什么感覺?”
明明很厭惡,卻不得不沉溺,甚至生出渴望。
他喉嚨咽了咽,緊緊盯著她面上的神色。
他曾經牢記在心中的恨意,似乎現在才重新尋回來,讓他想起當初是怎樣刻骨銘心的恨,讓他想要原封不動報復回來。
“記住你現在的感覺,我當時,便如此刻的你一般。”
胡葚只覺迷離光景因他的話清晰了幾分。
她身子因他輕緩的動作而晃動,她喉嚨干得厲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張了張口:“真的嗎?”
她喘息著,感受小腹傳來熟悉卻又有些微妙的酥麻,在他的動作下揚起脖頸。
“你當時……這么爽快的嗎?”
謝錫哮一僵,一時沒收住力道,叫胡葚悶哼一聲往他懷里貼。
“你說什么?”
胡葚額角抵在他的肩窩,緩和著方才那一下的余韻與隨之生出的渴求。
“你當時掙扎的那么厲害,我還以為你很疼,原來你——”
謝錫哮聽不下去,力道又是重了幾分叫她的話生生停住。
他覺得她似是故意嘲弄他一般,他咬著牙:“這就是你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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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你知道的,我五年前就跟了你……
溫燈:促成來時路再模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