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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玦道:“沒有?!?
“他確確實實是自盡而死,頸椎折斷的角度、屋內的擺設……全都沒有可疑之處。他死前甚至還特意洗凈身體,換上干凈的衣服,可見是從容就死的?!?
馮般若問:“可有遺書?”
衛玦答道:“沒有?!?
見馮般若氣場有些不大對,在場眾人噤若寒蟬,大氣兒也不敢出一下。馮般若垂眸盯著自己的指尖,眼前閃過很多人的身影,仍然感覺身在一團迷霧之中。
她起身要走,也不向越氏夫婦告辭。衛玦追上她,亦步亦趨地追問她要去哪里。
她道:“別跟著我?!?
衛玦道:“可是母親……”
“我不會做什么的?!彼溃澳慊厝フ疹櫤猛鹎??!?
說罷,她縱馬而走。
馮昭蘅還在虢國夫人府中暫住。聽說有她召見,興沖沖地就來了。卻看見姑母的神情冷若冰霜。
“怎么了,姑母?”馮昭蘅的聲音都不由放得極輕。
馮般若則開門見山問她:“你嫂嫂流產了,是你做的嗎?”
馮昭蘅立刻驚詫地張大了嘴。
她這些日子就在虢國夫人府中,很少出去過,更未見過越宛清。越宛清猝然流產,她也意外非常。后來她意識到馮般若這樣問,是在懷疑她了,一雙眼立刻凝滿熱淚。
“我知道我之前待嫂嫂不好。”她這樣道,“可我如今對阿兄已經沒抱什么念想了,又怎么會做這自損陰德的事情,去傷害她腹中的孩兒?我……也是這孩兒的姑母啊?!?
虢國夫人也前來勸慰:“般般,是不是弄錯了。”
“這些日子阿蘅確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有一樁喜事,合該說與你知道,高家已經向阿蘅提親了,想必過不了多久就會定親。那時你可一定要來吃杯喜酒?!?
馮般若已經忘卻了高家是什么人,因是問:“高家?”
虢國夫人道:“就是那日曲水流觴時,出手搭救阿蘅的那個少年,他名叫高儼?!?
馮般若道:“好,我會來?!?
排除了馮昭蘅的嫌疑,此事變得愈發離奇古怪。顯然,戕害越宛清的也不會是廖蟬衣。廖蟬衣一介孤女,倘若她要給越宛清下毒,大概會在府中實名制投毒,沒有能耐買通太醫,還能讓太醫慷慨赴死。能完成此事的人必須得位高權重不可。
馮般若不免有些后悔趕走了系統。說不定現在出現了權勢彪炳的新的惡毒女配,只是她不知道而已。這是系統慣用的套路了。
如今沒有線索,馮般若馭馬前往太醫署。她到的時候官差已經收殮了趙太醫的尸身,只剩下整潔如常的一座官邸。馮般若問了差人:“這座官邸原本就是這樣的?”
差人回答道:“是,王妃?!?
馮般若在屋里轉悠了三圈,一點問題都沒瞧出來。趙太醫之死,沒有一點謀殺的痕跡,他應當就是自盡而死。
馮般若在他臥房中轉悠了一圈,唯獨覺得有一處古怪,便是他臥室的燈籠還亮著。她掀開燈籠罩,瞧見燈油里還浸著一小團紫色的團花紋衣料,盡管遭遇了火燒又遭遇了燈油浸泡,仍然有一點龍涎香的味道。馮般若將那碎片從燈盞中剔出來,只覺得是種異常名貴的衣料,這次的惡毒女配或許出自宮中。
她用隨身的汗巾將那衣物碎片包了,去找郗道嚴討論案情。
郗道嚴正批閱政事。如今他是北??ね趿?,北??嗌俅笫露家^他的眼。素白紙折映著他蒼白的臉,窗外桂花盛開,香風仿佛凝為實質,從他發梢眉眼,一寸寸地漫過。
郗道嚴聽了她對案情的描述之后,不免一笑:“王妃這樁案子倒是有趣?!?
“你可有什么線索?”馮般若問。
郗道嚴失笑:“倘若您懷疑與世子有關,該回去問問世子才是。他近來接觸了什么人,有沒有發生什么事兒,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馮般若道:“可是我怕他也不知道。倘若他有懷疑的人,一早就該跟我說了?!?
“既然可能與世子無關?!彼溃澳悄蛟S也不必揪著這點不放,未必是他出去拈花惹草惹的禍。您想想,對方將一切都料理得這么干凈,唯獨留下這樣一截布片,目的是什么?”
“什么意思?”馮般若問。
“倘若這布片是趙太醫留下的,他必是想要人發現他真正的死因?!彼?,“倘若這是兇手留下的,便是想要栽贓嫁禍于人了?!?
馮般若問:“那我該怎么做呢?”
郗道嚴道:“這樣的衣料,想必是西域來的供品。龍涎香又是宮中御用的。”
馮般若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興沖沖地站起身來:“那我去宮里問問人。”
說著她就往外跑。武寧才剛幫她端來茶水,就看她不見了身影,不由嘆了口氣:“這位王妃的性子真是急?!?
卻見自家郡王泰然自若地道:“性子急,又有什么不好的?”
“她說那個案子,您有頭緒嗎?”
郗道嚴沒有看他,整個人松弛下身體,靠在窗邊,任由清風吹拂他鬢發。眼眸卻深深地落在外面的桂樹上。
“除了那人……還會有旁人嗎?”
“那您為什么不告訴王妃呢?”
他聞言又是一笑。他這一日看紙折看的也很累了,不由伸出食指和拇指捏了捏山根,半晌他嘆了口氣:“若我不說,這件事兒瞞過去了,我們還能再過幾天好日子。”
“若我說了。”
“下一個死的就是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