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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話可說。”馮般若道。
其實仔細想想破綻頗多。她堂堂一個王妃,給人下藥還得自己親自去買嗎?再退一步說,她真的要害死越宛清的孩子,怎么會在自己主辦的中秋宴上。
馮般若心想,若是自己要下毒怎么會下什么紅花。干脆就下鶴頂紅,還能落個清凈。
只是衛玦既然已經認定是她,繼續辯解已然沒什么意義了。他不會信,她亦拿不出自證清白的證據。
衛玦道:“今日之事,孤會如實稟明陛下。這些日子你就暫居佛堂,不要出門了。”
馮般若被一群人推搡著關進佛堂之中,明明是中秋八月,她卻覺得齒冷。她背對著。身子緩緩滑下,面前佛祖低眉,指尖拈花。
“是我錯了嗎?”
她喃喃自語。
然而等著她的,是無盡沉靜的夜色。她的命運從此畫上終結,馮般若是何等剛烈之人,她不忍接受世道對她如此涼薄,不忍接受陛下和皇后對她的懲處……即便,她這次真的是無辜的。
但是不會有人相信她了。
她從懷中抽出一把刀。
這是書中為她寫好的結局,是系統引誘她,一步一步推向她走向自戕的命運。倘若馮般若真的那樣愛慕潁川王,真的活到了二十六歲,她自己也相信,她真的會為此自戕。
可是系統選擇打斷了她的成長進程。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十多年后,再也無法將自己帶入二十六歲馮般若的角色。她不愛潁川王,對衛玦沒有感情,更不會因為妒忌,存心刁難越宛清。以至于系統為了實現最終的結局,從各個世界調來了許多穿越者。
她們活在馮般若這個皮囊之中,總能展現出與眾不同的行為舉止。有的人因為言行太過大膽,早早被人賜死。也有人因為言行太過怯懦,與人設截然不同,最后死于暗殺。但總而言之,無論是誰來穿上這副皮囊,最后等她的結局都是死,甚至帶來的是潁川王府的抄家滅族,衛玦夫婦的形神俱滅。
最終,系統不得不回到十二年前,將幼年期的馮般若拉到二十六歲的軀殼之中。盡管她是一只人形比格,她不愿做的事情,她死也不會去做。
所以,到底是為什么,讓系統不得不將各個世界的穿越者投放進入她的身體,又到底是為什么要把她的魂魄從十二年前弄過來呢?明明只要放任她長大,她就會走向這樣的結局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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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關于系統到底能不能取代人類。
在這里我是參考了一個觀點,系統穿越與拐賣婦女之間是有某種共性的。但反過來我又想,系統為什么非要拐帶人類到異世界不可,明明已經這么發達了,有什么是人類所能而系統不能做的?
因為系統不是救世主。系統改變不了整個世界的走向,這個世界仍然是依靠人的主觀能動性去推動的。人做出一個哪怕十分微小的抉擇,都會導致這個世界走向完全不同的結果。而這個過程,系統無法干預,無法計算,無法改變。甚至,系統是樂于看到故事有完全不同的發展方向的。
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點所做的選擇也不會完全相同。即使是威逼利誘,即使是系統操縱,她也不可能完全走進原本設定好的道路之中,甚至會因為這條道路,生出強烈的反抗之心,以至于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所以我們要開新副本啦,如果大家喜歡這個故事,喜歡這個女孩子,就讓我們一起走進她自己叭!
鞠躬
第32章 壯懷激烈 外頭無論天翻地覆,阿外都會……
這一切到底是為什么?除非是……十四歲的她再也無法醒來了, 對么?
她想起十四歲時她在潁川王的禪房外點燃的那把火。倘若系統說的都是真的,那潁川王當日的禪房應當好生生的還在靈巖寺吧?因為在系統的故事之中, 她從沒有發現潁川王的真面目,那就無從去燒毀他的禪房。
所以只要去了靈巖寺。
只要她去了靈巖寺,她就能知道這個世界的真相了對嗎,她就能明白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馮般若再醒轉之時,人仍舊躺在后院的竹林之下。她拖著渾身被燒焦了一遍皮肉的身體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路上人人見著她,卻人人都不敢認她。
等到她回到房中,銅鏡之中映出她的面容,她才發覺自己狼狽,遠超自己先前所想。她在楊媽媽的伺候下洗掉面頰上的黑泥, 連帶著些許未完全碳化的、粘連的焦皮。裸露出的皮膚年輕而細嫩, 就像是……她十四歲的時候。
馮般若茫然地看著銅鏡之中自己的臉, 她屢次呼喚系統, 可系統卻不回答。仿佛隨著激烈的電擊從她的身體里抽走了,她難得覺得有些孤獨, 緊隨其后,又覺得輕松。
馮般若的返老還童來得十分倉促。這些日子凡她出去見人, 大家都要詢問她是怎么做到此事的。馮般若被問煩了,推說她在靈巖寺求了佛祖, 不想佛祖見她誠心, 竟然答應了她。
如此靈巖寺一夜之間成為京中貴婦的熱門旅游景點。連皇后都提議, 要帶一些宮妃、命婦同去靈巖寺。皇帝本來自己也想去,但是他臨時突然走不開,只得由皇后帶他們去。
皇帝的旨意一下,宮里宮外立刻忙成了一團, 闔宮上下都在籌備皇后去往靈巖寺禮佛的一應用具。命婦們接到旨意,更是歡喜得睡不著覺。這是天大的恩典,皇后上次登山禮佛,已經是十二年前了,這次皇后又帶這么多人去靈巖寺,求不到菩薩,難道還求不到皇后么?
然而出行當日,大雨滂沱。
皇后鑾駕卡在半途,動彈不得。前方軍士沿途開拔了好幾次,最終都因漫天雨霧無法成行。
因恐懼暴雨引發泥石流,鑾駕不得不停在一處空曠的野地休整。馬蹄陷在泥濘之中,四處雨腥涌動,連皇后所乘寶駒也禁不住發出陣陣不安的嘶鳴。
馮般若與皇后共乘一駕馬車。她性子急,不耐煩跟他們堵在一起,想要自己策馬先行,怎奈皇后拉著她不肯放手。窗外雨聲森森,山風自松林之中呼嘯而過,馮般若掀開車簾往外看。皇后鑾駕正路過一個荒村。
細密的雨絲滴在她臉上,帶起一股子沁涼。天色已然有些昏沉,荒村破敗許久,無端透出些陰森之意。她轉過頭去望著皇后:“阿外,大概還要多久?”
皇后垂眸望著她,給她捋順漫天亂飛的鬢發,道:“大雨誤了時辰,但大約趕得上暮食。般般餓了么?靈若,去拿些點心來。”
馮般若坐在皇后對面吃著點心,皇后順勢考教她的功課,馮般若不免有些食不知味。她自穿越至今都沒有看過書,沒多背下一個字,皇后考什么她竟然一個字都答不上。罷了,她又在皇后懷中撒嬌,只說以后不再這樣了,一定會好好學習。
隨后,一箭射上她的窗欞。
那一箭射在皇后的耳邊,皇后卻能無事發生地哄馮般若吃東西。馮般若不能無視,她伸手就往皇后身后探,可皇后卻扼住她的手。
皇后將她身后的窗欞擋得嚴絲合縫,眼皮也不抬一下,只道:“般般,不必怕。”
“阿外,我憂心這非流矢。”馮般若有些擔憂,“若是有人蓄意行刺,您就危險了。”
皇后竟然喝得下茶。她舉杯飲茶,眼中含著一點淡漠:“無妨,護駕之事自有護衛司。”
一切都朝著馮般若所設想的最壞方向發展了。沒一會兒有喊殺之聲從馬車外傳來,一隊人馬此刻正埋伏在這荒村之內,皇后鑾駕苦于陰雨,兵馬困頓,不多時便被那行人追及。御前護衛司長史三令五申此行干系重大,要這一干人等速速退下,只是那些人并仍是殺將進來,后頭外命婦的車馬防御不嚴,女子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護衛司長史親自來稟報了一回:“……賊人約莫有七八十個。既然歹人是朝著皇后儀仗而來,不如以皇后儀仗誘敵。臣派遣小隊人馬先行護送皇后離開此地,以策萬全。”
皇后隔著珠簾闔上眼,半晌只應了一聲:“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