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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眼下他們對里面情況不清楚,有意張口向吳蹊探尋,卻發現這人油鹽不進,半點消息也探聽不道,他們便也只能“盲婚啞嫁”似的,各做猜想。
得到消息的沈容之,當即心急如焚,忙跟著他爹混過來,卻沒想到這宴平秋本事如此之大,連他爹這個丞相想要進去見陛下一面都難。
他心下憂慮不堪,生怕宴平秋這個死太監會謀權篡位,暗害陛下,忙拉扯他爹的衣袖暗示道:“爹,你快想想辦法??!”
無論怎么說,他們沈家如今也算是跟陛下綁在一條船上了,更是該擔心陛下如今的處境才是。
沈丞相轉眼見兒子這副心急如焚的樣子,自己心里也跟著惴惴不安起來。
無奈于如今人多眼雜的,他也只能用眼神示意,靜觀其變。
帳外眾人心思各異,或喜或憂,帳內全全然籠罩在陰霾之中。
到底是有野性的猛獸,哪怕是人為飼養,其兇險也是不可小覷的,這一口下去,險些沒將皇帝的骨頭都給咬斷。
顏回雪躺在榻上由著宴平秋半抱在懷里想,再有太醫圍著,撕開了傷口,親自上藥。
這藥的藥勁太狠,疼得他雙目緊閉,細密的汗珠很快布滿額頭,偶爾流露出幾聲悶哼,也叫他吞咽回去,最終埋首于宴平秋的肩頭,將那一滴因疼痛流出的眼淚擦在對方沾血的衣衫上。
宴平秋似時刻關注著他的動靜,對那一滴意外落下的淚看得一清二楚,卻半點不啃聲,只是在他埋首過來后,抬手撫上他的腦后的黑發。
那動作實在輕柔,顏回雪于疼痛中感覺他的觸碰,竟回想起幼時母親的懷抱,難得沒有排斥自己此刻懦弱的情緒。
伺候的太醫始終保持著戰戰兢兢的狀態,直到上藥結束,這才起身對宴平秋行禮道:“回大人,都包扎好了,陛下這傷瞧著嚴重,但好在沒傷著筋骨,只需仔細休養著,待傷口結痂,便能行動自如。”
問完這一大段話,宴平秋這才終于把目光放回在眼前的太醫身上,低聲“嗯”了一句算是回應。
而后又對一旁候著的小李子道:“再去煎一副常備著的止痛藥,與太醫剛才煎的方子一起,晾涼了再端過來?!?
“是。”
小李子很快領命退下,繞過一群意圖探聽些什么的大臣,趕去催人煎藥。
皇帝眼下正是疼的時候,藥自是越早熬好人越少受罪,他自是半點不敢懈怠,只得親自監督。
里頭的太醫悄悄擦去額頭的薄汗,時刻提著的一口氣半天也不敢喘,目光時不時地在皇帝與廠督之間來回打轉,卻不敢有別的心思。
只依稀發覺廠督手里握著皇帝的右手,仔細揉按著,動作十分輕緩。
而皇帝也不再似方才一般疼得發顫,只是整個人虛脫似的,依偎在對方懷里,閉著眼睛,時而蹙眉,面露不悅,一張美人面白得嚇人。
那太醫眼觀鼻鼻觀心地,也算是看出來這位傳聞里有恐危及帝位的大宦官,是真心地記掛皇帝。不然光看他那身血淋淋的,實在駭人,也不知里邊傷得如何,竟半句也不啃聲,也不叫人處理,就這樣干耗著。
看著這一幕,卻到底沒人敢上前去提醒,只能在一旁候著。
宴平秋也似全然忘了自己的一身傷,揭過內侍遞來的凈帕后,替皇帝仔細擦拭著額頭上的汗,待將一切做完,懷里的人才抬眸看他。
“別在這守著了,叫太醫看看你背上的傷。”
皇帝發話,一群人也不敢駁,只把目光放在僵坐在榻上的人,靜等著對方的反應。
好在這位大宦官并未到了敢公然反抗皇帝的地步,乖乖地將皇帝安置好后,這才走到一旁坐下,而后對著走進的太醫道:“去取把剪刀來?!?
“是。”
那太醫領命,轉頭拿了把剪刀,再回頭便見宴平秋背對著他露出后背,竟是傷得太深已經凝結在一塊,連外衣都無法順利脫下。
也難怪他要剪刀,想來是已經料到耽擱的這些時間,傷口已經凝固。
饒是見多識廣的太醫,也不免被這樣深得入骨的傷口嚇到。實在是對方太能忍耐,從剪去衣衫再到上藥,全程一聲不吭,再看他面上,一樣地汗珠直下,除了閉眼皺眉,竟再無其他神情。
皇帝大約也分心瞧著這邊,那一身駭人的傷,看得仔細,面上卻沒什么反應。
他疼得力氣都沒了,只是打量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帳內只聞太醫上藥的聲響,其余人竟是一言不發,全低頭候著,便是皇帝,也險些在這樣的環境下昏睡過去。
“大人,好了?!碧t道。
此話一出,顏回雪的思緒也瞬間回籠,轉頭去看宴平秋,卻見他已經在小太監的伺候下換了件新的內襯。
因著宴平秋的傷,原本煎給皇帝的藥又多分出來一碗,只待下次再重新分兩副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