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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宮中后,顏回雪如約給吳蹊抬了官,次日一早這人便風風火火地趕著去查案了。
前來刺殺的刺客皆死,不曾留有活口,叫此案變得撲朔迷離。
好在吳蹊做事確實盡心,親自帶隊在城內(nèi)外日夜搜查,又叫了仵作前去驗尸,但結(jié)果卻不盡人意。除了具體死因,其他收獲全無。叫人稱奇的是,這些人倒像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般,查不到具體的出身戶籍,身上也不曾帶有某組織身份象征的標記。
就在所有人都為此事焦頭爛額時,太醫(yī)院那兒卻傳來個好消息。
“啟稟陛下,琉璃的大王子醒了。”
消息傳來時,顏回雪正微服到了沈丞相府上議事,因此率先得到這個消息的除了他,便是沈丞相。
原本愁眉不展的沈丞相,聽到這個消息,竟是激動地忘了君臣分寸,先一步開口道:“陛下,天佑我大昭啊!”
見他如此,顏回雪也沒怪罪。對此事,他反應(yīng)平平,顯然對方醒來并沒有帶給他多大的慰籍,畢竟人雖然已經(jīng)醒了卻不代表這件事就會隨之結(jié)束,他們依舊抓不到兇手,仍舊處于劣勢。
“只管用最好的藥去治,確保大王子能夠恢復(fù)如初。”顏回雪如此叮囑太醫(yī)道。
太醫(yī)領(lǐng)命后便回了驛館,倒是沈丞相看皇帝面上不見絲毫喜色,立刻明白過來,忙問道:“陛下可是在擔心琉璃會事先反咬我們一口?”
“琉璃使團初入昭國,唯一做得了主的大王子便昏迷不醒,他們沒了主心骨,自然全然仰仗昭國,一切便也還在我們掌控之中;但如今大王子醒了,他又是否會反咬一口,叫人難以琢磨……朕聽聞這位大王子十分得琉璃國主寵愛,其人善攻心計,哪怕只是個側(cè)室生的孩子,卻依舊被國主視為琉璃的下一任繼承者。”
說著那雙翡翠般的眼睛突然望向?qū)γ娴睦铣迹贻p的陛下面上情緒波動,忍不住推心置腹道:“琉璃的三王子隱姓埋名混跡京都,不久前死于京中,他二者一母同胞,若是消息走漏,他們必然不會就此罷休。丞相,他若不醒反而才是對我昭國最有利的。”
大王子昏迷不醒,看似昭國得擔責,可不遠萬里從琉璃趕來的使者沒有仰仗,再多的不滿也只能咬著牙忍下來。
一個醒不過來的人才更適合應(yīng)對如今的局面,醒了反倒是平添麻煩。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掩去三王子曾在京都的行蹤,避免再生事端。
聽到這樣一番話,沈丞相眼中滿是驚訝。
自這位默默無聞的七皇子登基起,沈丞相便十分不看好了。
他曾親自教導過幾次先太子,相較于被當做儲君培養(yǎng)的先太子,他始終對這位七皇子帶有偏見。本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更何況他登基的手段太過狠戾獨斷,不免叫人心生懼怕。
原本于朝堂上,沈丞相是一直保持中立的,若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兒子,他怕是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與這位新帝面對面地交談。
他以為以這位的心思,必然對他有所防備,如今看卻反倒像是他多心了。
沈丞相張了張嘴,正要說些什么,顏回雪卻又先他一步開口道:“丞相學識過人,又曾連中三元,是先帝欽定的狀元郎,一生為社稷奔波,為臣之心忠厚,朕自然信任……”
“更何況令郎才華不輸丞相,乃京中后起之秀,朕十分欣賞。”
皇帝這話里話外地捧高他,叫他想下都下不了。
沈丞相心知肚明,皇帝這是有意地拉攏抬舉他。只是他混跡官場多年,若是放在從前他便也含糊過去了,可偏偏眼下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率先得罪皇帝,倒叫他想推辭都難開口。
只見他謙虛道:“陛下過譽了,犬子性情散漫,恐怕難成大器。”
見他有所猶豫,顏回雪也不著急,他心中自有思量。
隨即他便站起身來作勢要離開,只見沈丞相起身想要跪送他,忙攔了下來。隨即他冰冷的面上就多了幾分笑意,道:“丞相的心意如何朕不知,但令郎心意如何,怕是丞相也不明確吧。”
皇帝留了這么句話后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獨留沈丞相留在原地一時心驚膽戰(zhàn),只感覺自己是上了賊船了。
年輕的帝王像是已經(jīng)拿捏住了他的軟肋一般,看似妥協(xié),卻實際有十足的把握。他心中惴惴不安,便忍不住在廳中踱步,對皇帝留下的話反復(fù)揣摩。
還不等沈丞相揣摩出個所以然來,他那剛下得了床的混賬兒子便拄著拐杖出來了。一瘸一拐地,身上還套了件月白的衣袍,向來松散的頭發(fā)扎得規(guī)整,像是要見什么貴客。
沈容之面上帶著焦急之色,走到正廳便只瞧見他爹一個人,身邊哪還有皇帝的身影。
他自見過皇帝以后,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便是養(yǎng)傷期間也不忘苦讀,若不是下人說皇帝來找他爹議事,他怕是都不會踏出書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