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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何止是得罪了皇帝,便是平日里的同僚也對他頗有微詞。
也不知他是上輩子造了什么孽,這輩子竟生了這么個逆子。他只怕還未來得及主動辭官還鄉,皇帝就得先容不下他,先一步摘了他的項上人頭去。
“只是一篇文章罷了?;实廴羰钱斦嫒绱诵⌒难?,那便是伏尸百里,也不見得能堵住悠悠眾口?!?
沈容之開口,語氣算不上多尊敬,對這個莫名登上皇位的七皇子,他與一干學子一樣抱有微詞。先不說血統,便是有先太子那樣的人物在先,余下皇子又有幾個比得上的。
他話里的不敬,沈丞相又怎么聽不出來,當即拍桌道:“放肆,陛下是你我可以妄加揣測的嗎?”
聞言,沈容之不以為意,若不是身后有傷,他怕不是早就伸個懶腰翻過身去,哪還愿意在這同他父親掰扯。
看他這副模樣,沈丞相更是怒火中燒,只厲聲道:“陛下派人來召你明日入宮,你若是再這副模樣,便是當真死在宮里,為父也不會救你。”
一聽皇帝要見他,沈容之一愣。
“皇帝要召見我?”
沈丞相說是
接著他便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認真地反問自己道:“爹,我都被你打成癱子,皇帝難道還不滿意嗎?”
“你?。?!”沈丞相氣急,干脆解釋也不解釋,甩袖離開,留下沈容之一人在原地沉思。
第17章
次日晌午,宮里便派了宮人前往丞相府,并用了特制的轎攆將惴惴不安的沈容之抬進了宮。
既是要面圣,一向隨性灑脫的沈容之換了身得體的裝扮。向來隨意披散的墨發挽成個髻,帶了頂白玉制的冠,衣衫也不再那般隨意敞開,遮得規規矩矩的,衣角還繡著蘭花的繡樣,瞧著也是個氣質如玉的公子哥。
只是他身上有傷,出場的方式并不算體面,被擱置在側殿時,是由人架著放在地上的,樣子實在狼狽。
他并不曾立刻見到皇帝,反倒是因對方政務繁忙,在側殿空等了許久。
側殿之內,沈容之整個人趴在特質的擔架上,目光不時落在殿內的裝潢上。他自認出身世家貴族,什么樣兒的富貴沒見過,卻也到底被皇帝所住的太極殿給驚到了。
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兒,便是住在這樣一個金玉雕琢的宮殿里,目之所及,皆是富貴人間。
而后想起自己曾經所見景象,再看這處宮殿,沈容之便只覺諷刺。民間百姓流離失所,手握天下財富與至高皇權的帝王卻只一味貪圖享樂;住金屋,食珍饈,盡享奢靡。
大約過了兩三個時辰,沈容之幾度昏昏欲睡,卻依舊不見皇帝身影。
宮里的宮人都是極其守規矩的,一個個跟木頭似的站那一動不動,這般莊重,嚇得他也不敢輕易睡過去。
自今日辰時他便被父親叫起來梳洗妝扮,因著是面圣,著裝上是半點不能馬虎不得,更何況他又做了那樣得罪人的事,沈丞相只恨不能把他打扮成一個活潑討喜的福娃,好叫皇帝不要再借此怪罪于他。
念及臨行時父親的叮囑,沈容之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在這樣的等待中變得平靜。
便是傻子也能看出,皇帝這是有意在刁難他。
自古以來便是皇權至上,不可冒犯;他貿然寫下那樣的文章,便是在變相斥責上位者無能,想來若不是他爹求情求得及時,他早就人頭搬家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容之只覺腹中空空,實在難挨,好在小李子在這時候走了進來。
“沈公子,陛下有請?!?
聞言,沈容之抬眼瞧了他一下,顯然幾個時辰的冷落并不舒適,加上他身上有傷,更是倍感煎熬,面色也比剛入宮時難看許多。
“李公公,你可回來了!”
于他而言,此刻出現的小李子便宛如救星,他只恨不得撲上去。畢竟這樣的煎熬,他當真不愿再受一次。
見狀,小李子也忍不住笑了,忙解釋道:“陛下平日里便是政務繁忙,鮮少抽出空來做其他,今日更是一連面見了好幾個大臣,一時顧及不到沈公子你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