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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旁的陰影像是下雨前的烏云,逐漸地往四周拓展,露出了一絲詭異的馬腳。
懷粟屏住了他的呼吸,像是暫時缺了氧氣一般,半蹲著小腿,任由他膝蓋凹陷的淡粉區域輕輕地枕在冰冷的地板上。
淺棕色的瞳孔朝茶幾底下的死角探去,懷粟試圖想得到什么,也害怕得到什么,軟白無力的小手慢慢地伸向內部。
白皙的手掌向里一抽,懷粟拿出了東西,舉起來查看,在見到是一雙黃色的塑膠手套,他松了一口氣。
用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放在茶幾底下的塑膠手套默默地整理那些“支離破碎”的東西,懷粟就坐在了沙發上,看向一片漆黑的陽臺。
黑暗代表著恐懼,也代表著無限的希望。
懷粟眨著他淺棕色的瞳孔,緊緊盯著陽臺,并小聲小氣地朝系統問道:【369,我可以不回臥室,在這里睡嗎?】
看到面板上懷粟的健康指數由于多次驚嚇降到了5,系統369放輕了語氣,說道:【粟粟,你睡客廳是可以的。】
【你只要裝作累了,在客廳沙發上不小心睡著了就好。】
懷粟:【好哦。】
過了一會兒,懷粟調整了姿勢,如蟬蛹一般蜷縮地躺在沙發上,他瘦弱的脊背對準電視機,昳麗而清純的臉部對著沙發上結實的靠背。
偷偷往胸脯塞了一個抱枕,懷粟盯著沙發布料上的細膩紋路,懷揣著極度緊張的心情,在忍不住閉上眼的瞬間,懷粟竟然睡了過去。
夢境中的懷粟仿佛回到了上一個世界的結尾,他渾身上下的溫度不斷地升高,像是被團團烈火烤了一樣,悶熱而無助。
懷粟深陷了夢魘當中,也重回了那個奇怪的洞穴,里面的場景卻與他的記憶完全相悖、毫不相干。
怪異的水滴聲淅淅瀝瀝地傳入懷粟的耳畔深處清晰而透徹,一點點地侵,犯他的腦海。
開啟的視線從無限的朦朧中變得清楚,懷粟看到了何其鄞,也看到他一直無法面對的恐懼。
與曾經見到愈合的傷口不同,何其鄞的臉龐正在被燃燒,燒得猙獰而面目可憎,對方像是一頭巨大的怪物朝他奔來,懷粟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幾步。
救命!
在連環地退讓之下,懷粟的腳步混亂,他腦袋一片空白的同時,又咣地直直摔了下來。
懷粟本能地繼續推后,他的目光定定地停在何其鄞的臉部,緊接著,上方如溶洞里面垂掉的白乳巖石一般融化,慢慢地滴落在對方的鼻梁上。
漸漸的,男人剝開了他的臉上的皮囊。
懷粟忍著摔倒、崴腳的疼痛,他下意識地起身,卻看到了賀恒的臉龐。
人臉變化產生的強悍沖擊力,嚇得懷粟馬上睜開了眼睛,但是因為他的身體如同被人禁錮了一般,他張不開。
也動不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懷粟再次努力睜開他的雙眼,茶幾上的玻璃反射出來的光點零零星星地落入他淺棕色的瞳孔當中,喚醒了他的意識。
夜晚過去了,天已經亮了。
…………
大聲地喘著氣,懷粟扶著沙發的靠背,他不自然地爬起了身。
現實與夢境中疊加的驚嚇,使得懷粟不能強裝鎮定,烏黑而濃密的睫毛如云層一般覆在眼瞼下方。
緩著呼吸的頻率,懷粟發覺自己的胸中悶悶的,像是有無數個石頭壓在上面,又重又疼。
撕裂般劇烈的痛感,重新把懷粟拉回了清醒的狀況,他看向陽臺敞開的門,從外透進來的光線。
盡量將自己的呼吸平順了下來,胸悶的感覺依舊存在,懷粟卻有了片刻的平靜,他隔著睡衣捂住了軟白的胸脯,自認為他的胸悶只是恐怖的夢境導致的。
短暫的冷靜之后,懷粟打算去漱口了一下、將自己徹底弄清醒,在廚房的柜子拿出了他昨晚用過的洗漱用具,放陶瓷杯在下面,開著水龍頭接水。
水源不斷地進入杯子里面,懷粟本能地去碰了一下他的胸脯部位,發現有點疼,就掀開檢查。
一大圈的紅艷艷的腫,暈,闖入懷粟的視線范圍內,他凈白無比的膚層不復存在,像是被吮吸透了一般,變得斑駁不堪。
懷粟淺棕色的瞳孔如小貓一般瞪得溜圓,他的后背發涼,像是鬼纏上一樣,冰冷而刺骨。
一邊忍著胸脯上的不舒服,懷粟一邊在洗漱臺慌亂地洗了一下他美麗的小臉,揉了揉他的眼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