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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魏霖的示意之下走得很慢,等趙以瀾醒來的時候,她才發(fā)現(xiàn)馬車已經(jīng)停了下來,而她正靠在魏霖懷里。
沒等趙以瀾心中升起不適,魏霖便若無其事地松開了趙以瀾,柔聲道:“已經(jīng)到了。”
趙以瀾也不知道自己在馬車上睡了多久,短暫的休憩并不能讓她立即恢復精神,她需要一段長時間的深度睡眠。趙以瀾打算起身,誰知坐太久了腿有點麻,一瞬間又坐了回去,魏霖伸手扶了扶她的腰讓她穩(wěn)住,又很快松開。
“腿有點麻了?!壁w以瀾揉揉自己的腿,有些抱怨地說,“你怎么不叫我啊?!?
從那個小院子到這里,都用不著半刻鐘,而她這腿麻的癥狀,起碼是睡了半個時辰的樣子。
“看你睡得香,不好叫你?!蔽毫氐溃豢赡苷f,因為她靠在他懷里熟睡時那柔順的模樣讓他戀戀不舍,他才舍不得叫醒她。
趙以瀾揉了會兒小腿,腿上血液終于恢復流暢,她扶著車壁向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對魏霖笑了笑:“謝謝你請我吃飯,又送我回來?!?
“應該的?!蔽毫囟俗谀莾?,臉上也帶著笑。
趙以瀾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往回走到魏霖身邊,蹲下來看著他,對上他略帶疑惑的視線,她笑問道:“你的腿是不是也麻了?”
魏霖幾乎是立即回道:“沒有?!?
趙以瀾忍不住想笑,卻努力繃著臉說:“這樣啊,那算了,本來還想投桃報李替你揉揉的?!?
她話音剛落,正帶著滿臉的遺憾轉頭,就聽魏霖飛快說道:“腿是麻了?!?
趙以瀾壓抑著大笑的沖動,一本正經(jīng)地說:“那行吧,把腿伸出來,我?guī)湍闳嗳?。?
魏霖慢慢將盤著的腿伸直,趙以瀾就蹲在他小腿邊,按壓著他的小腿。在她的手下,他的肌肉緊致結實,手感很好,不過她也是有道德的,沒有趁機占便宜,只是將兩條小腿都認真地按了按。
當趙以瀾結束按摩之前,魏霖不動聲色地抓起一旁的小毛毯蓋在了自己身上,等她詢問地看過來時,他回答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已經(jīng)好了?!?
趙以瀾這才起身,對魏霖擺擺手,跳下馬車。
魏霖追到車簾邊,掀開車簾道:“以瀾,明日我還可以來找你么?”
趙以瀾略顯跳脫的步子一頓,回頭對他一笑:“當然可以啊。”
魏霖怔怔地望著趙以瀾離去的背影,可腦子里卻被她最后的那個笑容給占滿了。他坐回車內(nèi),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腿,那上面仿佛還有趙以瀾先前留下的溫度。
馬車緩緩駛離,羅銳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馬車外,輕聲道:“主子,那邊來消息了,什么時候收網(wǎng)?”
魏霖的聲音許久之后才從簾子里傳出來,那里頭再也沒有面對趙以瀾時的溫柔,只有淡然之中蘊含的一片殺機:“就這幾天吧。”
他往后靠在趙以瀾之前靠過的地方,他想,以瀾回來了,他的進度,也該加快了。
趙以瀾回到自己的房間后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她是被雞蛋的香味勾引得醒來的。素衣不知何時做好了雞蛋面,端到趙以瀾的房間引誘她,她一睜開雙眼就跳了起來,一道風似的坐到桌邊,向素衣大聲道了謝,便開始吃了起來。
素衣笑得很無奈:“姑娘,你別吃得這么急,小心噎著。”
趙以瀾忙著吃面,沒時間回答素衣。
等吃過了早飯,趙以瀾才洗漱了一番,換了身新衣裳。這新衣裳還是素衣比照著她可能有的身高做的,不知道趙以瀾什么時候回來,素衣每年都會替趙以瀾做兩套夏裝,兩套冬裝,一年比一年大一點。素衣的估算能力還不錯,這一身新衣裳穿在趙以瀾身上竟剛剛好。
趙以瀾轉了個圈,讓裙擺如同花兒一般散開,停下笑著看素衣:“好看嗎?”
素衣連忙點頭:“好看!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趙以瀾也毫不謙虛地說:“我也這么覺得。我在西洋那幾年,可是把什么男裝女裝都穿過了,無論男女都被我迷得不要不要的?!?
素衣掩嘴輕笑,她家姑娘還是這么活潑可愛。
西洋那個環(huán)境,社會總體上的約束比大梁少很多,趙以瀾自在慣了,忽然換上大梁的女裝,還真有些不自在,嘗試著小步蹭著走,素衣還沒被她滑稽的模樣逗笑,她自己倒先笑了起來。
趙以瀾畢竟四年未回,素衣感覺自己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便拉著趙以瀾,說了不少事,也問了不少關于西洋的事。
趙以瀾在西洋的經(jīng)歷也沒什么不可對人言的,只要不提系統(tǒng)的事,再將她做某些事的理由合理化一下,她在那邊的事就是一個個活生生的傳奇故事,把都沒怎么出過遠門的素衣聽得一愣一愣的。
二人正聊得開心,外頭忽然傳來動靜,趙以瀾立即讓素衣待著別動,而她則跑了出去。當看清楚外面那個風塵仆仆的人影是誰時,趙以瀾心頭一喜:“阿遲!”
趙以瀾的這一聲喊,直接將屋子里的素衣給叫了出來,她小跑著沖到奚遲面前,正當趙以瀾以為她會給奚遲一個大大的擁抱時,素衣卻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奚遲跟前,小聲哽咽道:“阿遲,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擔心你。”
“嗯,我回來了,毫發(fā)無損?!鞭蛇t先安撫了自己的妻子,這才激動地看向一旁笑著的趙以瀾,“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趙以瀾道:“我昨日就回了,結果你卻不在。這段時日辛苦你了,你快跟素衣去歇息吧。放心,范前輩的毒已經(jīng)解了,要不了多久就能痊愈?!?
奚遲面露喜色,他知道趙以瀾不可能誆他,當初他的解藥是牧英牧教主給的,而趙姑娘又是明教的人,曾經(jīng)通過他將可以解百毒的解毒丹給了付鴻,如今能救下范修范前輩,他并不意外。之前他明知再珍貴的藥材也只能吊著范前輩幾天的命,卻費盡心力去尋找,就是因為他知道只要趙姑娘回來了就有辦法,他要做的只是撐到她回來。而如今,她終于回來,而范前輩也終于解了毒!
奚遲這一路雖然很累,但他還是去看了看范修,這才去休息。
午飯過后,趙以瀾正跟素衣討論晚上吃什么,羅銳忽然現(xiàn)身,說是魏霖請她一敘。
趙以瀾說:“羅護衛(wèi),你要不要看看范前輩再走?”
“不用了。”羅銳說,“殿下正等著趙姑娘?!?
趙以瀾道:“看一眼又不久的。你不看,那我就不走了?!?
羅銳只遲疑了幾秒,便緩步走進范修房間里。沒一會兒,可能也就說三五句話的功夫,羅銳再次走了出來,對趙以瀾道:“趙姑娘,請。”
趙以瀾叮囑素衣好好休息,便跟著羅銳上了馬車。
如今正是秋季,一路上許都不少人家種植的丹桂飄出淡淡香味,令人心曠神怡。
趙以瀾眼見著馬車離開了許都,向郊外駛去,不一會兒,她便看到一座風景秀麗的湖泊,岸邊有一座涼亭,此刻亭中有一人正迎風而立,動人的琴聲悠悠飄揚。
馬車在遠處停下,趙以瀾緩緩向那邊走去,越是靠近,她就越覺得心跳加快。
那個涼亭之中的男子,身材頎長,衣袍隨微風輕柔晃動,像是天上的神仙般衣袂翻飛。不知是不是感應到了什么,他忽然轉頭,那英俊的面容一瞬間撞入趙以瀾的視線,令她的心跳陡然又快上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