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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瀾只是調笑了這么一句,便見好就收,繼續作出認真做善事的模樣。
在神父面前,信徒們認真排隊,沒有敢插隊的,因此,隊伍之中突然冒出的爭吵聲,便顯得格外突兀。
趙以瀾聞聲看去,只見隊伍之中,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正在跟一個農民發生爭執。她皺了皺眉,快步走了過去,而詹姆斯神父見狀,也忙收斂了情緒跟上。前兩日他的信徒們表現得好,沒想到今天便出了問題。
眼見著趙以瀾和詹姆斯神父走過來,爭執的雙方稍稍分開,神父的信徒有些愧疚地看著神父,似乎要為自己做出的事而懺悔。
趙以瀾看向那蓬頭垢面的男子,他身材高大,一頭似乎是金色的臟兮兮的頭發猶如雜草一般,將他的整張臉遮掩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透亮的碧眼。他知道趙以瀾是做主的人,看著她好一會兒,突然眼睛一亮,嗷嗚一聲便撲了過來。
趙以瀾嚇了一跳,連忙退后一步,躲到了詹姆斯神父背后。
詹姆斯神父下意識地擋住趙以瀾,皺眉嚴肅地看著這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那男人被周圍的信徒拉扯住,掙脫不得,嚎叫道:“我那美麗優雅聰慧可愛無人能敵堪比天使的趙,是我啊,是我!”
這詭異熟悉的感覺……
趙以瀾從詹姆斯神父背后探出頭來,看著那男子遲疑道:“羅伯特?”
“對啊對啊,就是我!”男子頓時驚喜地叫道,信徒們抓著他,他掙脫不開,卻不妨礙他興奮地說話,“親愛的趙,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他說著說著,突然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趙以瀾嘴角一抽,詹姆斯神父正要問趙以瀾是怎么了,這才發現二人此刻的狀況,連忙退開一步,強作正色道:“他……是你認識的?”
一個惡魔認識的,當然就是惡魔了吧……
趙以瀾道:“大概吧……”
如果她沒有認錯的話,這個人就是她上回來這片大陸遇到的那位害他們只來了個一日游的王子殿下。
趙以瀾走到羅伯特跟前,示意其他人放開他,后者連忙將自己那亂糟糟的頭發撩開,露出下頭那張同樣臟兮兮的臉來。
“趙,我真是好想你啊!”羅伯特雙眼流出兩道淚水,將他臉上的臟污沖刷了兩道子出來,看起來格外滑稽。
趙以瀾道:“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雖說她并沒有親眼見到羅伯特被抓,但她最后一次看到他,他正被人誤以為是那個假王子而圍了起來,想來不久之后那個已經占據他位置的人就會發現他,并將他秘密處死,徹底解決憂患。可沒想到,一年過去,她竟然會在這里見到他,這里是萊斯特王國,跟馬耳他王國毗鄰,他竟能逃脫追殺流落到這里,也是一種本事了吧。
趙以瀾不說還好,一說羅伯特就忍不住大哭了起來:“我是差一點就死了啊!若不是我逃得快,早就被那群低賤邪惡的罪人抓去殺掉了!”
你這逃得不只是快,簡直是無與倫比地飛快啊……
趙以瀾此刻是有些佩服羅伯特的,能從馬耳他王國逃出來,這種本事,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也就僅次于擁有系統金手指的她吧。
羅伯特哭嚎完了自己的悲慘,立即又因遇到趙以瀾而贊美仁慈的主,若不是主指引他來到這塊封地,來到這間教堂,他就無法跟趙以瀾擁有這樣美好的重逢——趙以瀾懷疑他贊美主是因為這里是教堂,還有一位神父站在這里,他就是在拍馬屁,之前她可沒發覺他是個這么虔誠的教徒。
這樣的重逢對羅伯特來說確實是美好的,他如今已成了個沒有身份的流浪者,反觀趙以瀾,衣著光鮮,明顯混得不錯。
“趙,我也不會怪你上回丟下我,但這一次,你可一定要幫幫我!”羅伯特道。
羅伯特不提這個還好,一提趙以瀾就來氣,她冷笑道:“你還敢提上一次?若不是你不聽我們的話逃走,我們又怎么會被迫立即離開?”
此刻詹姆斯神父和所有信徒都在,趙以瀾也不方便將話說得太明白,見羅伯特似乎想要開口辯解什么,冷哼一聲道:“閉嘴。”
羅伯特頓時便像只鵪鶉一樣一個字都不敢說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就這么怕這個異國人,不過他并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好的,被她罵兩句瞪兩眼根本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她能收留他,讓他不用再過那些顛沛流離人嫌狗厭的生活,甚至,他還能期待更多……
趙以瀾見羅伯特老實了,便轉向詹姆斯神父,神情又變得溫溫柔柔的:“神父,能不能借用您的地方,讓他稍微洗一洗?”
詹姆斯神父目光復雜地看著這個蓬頭垢面的男子,對方跟趙以瀾的熟悉度讓他微微有些不適,他想,這一定是因為這個男子有可能是惡魔的同類。
“可以,請跟我來。”詹姆斯神父安排了人繼續分發食物,便轉身走向教堂。
趙以瀾示意羅伯特跟上,他連忙屁顛屁顛地并肩跟趙以瀾走在一起,好奇地問道:“趙,你怎么在這里?這一年來,你都在萊斯特王國嗎?”
趙以瀾并沒有防著神父的意思,只稍微壓低聲音不讓遠處的人聽到:“我半個多月前剛來的,之前被你害的,我們只能倉惶出逃,回老家去了。”
羅伯特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趙,我真沒有想到會給你們帶來那么大的麻煩,真是十分抱歉,將來我一定會補償你們的!”
“算了吧,您現在都自身難保了。”趙以瀾一臉嫌棄。
羅伯特臉上一陣尷尬,他如今沒有王子的身份,就一個流浪漢而已,談什么補償呢?此刻被趙以瀾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也只能訥訥不吭聲了。
詹姆斯神父領著羅伯特來到一個房間,又請信徒抬來了不少水,拿出一套衣服給羅伯特換。羅伯特感激地向詹姆斯神父道謝,便進去清洗不知道積攢了多久的污垢去了。
趙以瀾和詹姆斯神父站在門外,她笑盈盈地看著詹姆斯神父:“神父,您知道他是誰么?”
“我不知道。”詹姆斯神父神色淡淡,但心里確實對此人充滿了好奇。
趙以瀾看了他一眼:“他就是我上一次愛過的人。”
詹姆斯神父微微一驚,隨即說:“我還以為他是你的同類。”
趙以瀾笑嘻嘻地說:“他是馬耳他王國的王子,而我來自海的另一邊,怎么可能跟他是同類呢?”
詹姆斯神父也不知為何覺得有些氣悶,冷聲道:“誰知道你此刻說的話是不是謊言。”
“您指的是哪一句話?說他是王子,說他跟我不是同類,還是說……”趙以瀾笑著靠近了詹姆斯神父些許,“他是我上一次愛過的人?”
詹姆斯神父心頭猛地一跳,連忙退開一步,整了整情緒才道:“你的話都不可信。”
趙以瀾笑道:“神父大人,您就別欺騙您自己的內心了。您明明是因為聽到我曾經愛過他而覺得不開心,何必遮掩呢?反正我又不會嘲笑您的。”
“你不要胡說!”詹姆斯神父立即反駁道。
趙以瀾笑道:“是不是胡說,您自己比我更清楚,神父大人。不過既然您不愛聽,那我就不說了。里面這位,確實是馬耳他王國的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