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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瀾道:“明人不說暗話,以崔穎先前的所作所為,你家夫人若不想她死才叫奇怪呢。我只是想明確地告訴馬管事一聲,崔穎,我罩著了,你若想要她死,便是與我作對。我年紀雖小,卻也恩怨分明,睚眥必報,誰招惹了我,我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他算賬。”
馬管事神情莫辨,探問道:“那姑娘的意思是,你要帶走三小姐?”
趙以瀾失笑道:“她是你家小姐,我帶走她做什么?”
“那……”馬管事一時間弄不清楚趙以瀾究竟想做什么,心中十分困惑。這小丫頭片子,來得莫名其妙,做的事也是令人琢磨不透,招惹上這個小煞星,也真是倒霉透頂。
趙以瀾笑道:“你家小姐我自會還給你,只是為防她再出點什么意外,我要跟你們一道南下。”
馬管事神情變幻了幾番,忽然硬氣地說:“你若將三小姐還回來,你藥倒我們并帶走三小姐之事,便一筆勾銷,否則便讓你吃不了兜著走!想來你已知曉我家大人身份,跟我家大人作對之人,向來不會有什么好果子吃。”
趙以瀾咯咯笑了起來:“我自然是不敢跟你家大人作對,可你家大人也不見得保得了你。你謀害你家三小姐是真,若無人知曉,也便罷了,可偏偏如今你家三小姐好好地活著,我和賀鏢師也是證人。你猜猜,若我與賀鏢師將此事捅到官府,你家大人是會保你,還是會丟卒保車?”
能做到管事一職,馬管事自然不是什么蠢人,他也明白面前的小丫頭說得對,此等丑事一旦捅出去,他家大人自然不會放過他,沒人會為難他家大人,也沒人敢,然而,他自己不過就是個小小管事,自然是絕好的替罪羔羊。
馬管事心中大呼倒霉,若昨日沒有同意她二人在他們車隊邊上安營扎寨,便不會生出這許多事了。
可事已至此,后悔無用,馬管事臉上青白交加,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趙以瀾笑道:“馬管事,我再同你說一句話,你家三小姐是做大事的人,你跟著她不見得沒有飛黃騰達的機會。”
馬管事盯著趙以瀾半晌,他發覺眼前這個姑娘年紀雖小,說出的話卻相當具有說服力,令人難以抗拒。
他終是深深一嘆,拱手道:“姑娘說的是。”
趙以瀾燦爛一笑:“馬管事果真是個聰明人。”
有賀齊在身邊保護,再加上本身有系統作弊器,趙以瀾并不怕馬管事生出什么心思來。二人領著馬管事一行人來到下榻客棧,讓其余人在樓下等著,只帶著馬管事上了樓。
趙以瀾帶著馬管事走進崔穎房間時,崔穎正醒著,見到馬管事眼中便露出些許恨意,他的目光,在趙以瀾身上轉了轉,又看了眼馬管事,最終視線落在趙以瀾身上:“他為何會來這里?”
趙以瀾理所當然道:“他自然是來護送咱們南下的。”
崔穎神情間有些訝異,原本不理會她死活的馬管事,如今竟要護送她南下?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旁馬管事一臉誠懇地說:“三小姐,先前是我得罪了,照顧不周。煩請三小姐見諒,從今往后,三小姐若有吩咐,我定竭盡所能,赴湯蹈火,為三小姐排憂解難。”
這已經算是宣誓效忠的話了,崔穎有些詫異,可一想,會發生這樣怪異的事,只怕與趙以瀾有關,她心中對趙以瀾的驚嘆又多了一分,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竟有如此大的能量,實在令人敬佩。
這一刻,崔穎仿佛也忘記了馬管事先前的不聞不問,微微一笑道:“馬管事多慮了,先前我也有不好的地方,今后也請馬管事見諒則個。”
馬管事道:“三小姐言重了,我只是個下人,理當為三小姐盡心盡力。”
氣氛一片和樂融融,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賀齊對趙以瀾豎了豎大拇指,小聲道:“趙姑娘真乃神人也,在下佩服!”
趙以瀾謙虛地笑道:“我還要感謝馬管事的配合,也不全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啦!”
賀奇嘴角一抽,什么叫得了便宜還賣乖,他今天總算見識到了!
如今已是十二月中旬,因顧慮著崔穎的身子,一行人在這鎮上待滿了七日才準備離開。在藥物的治療之下,崔穎不再是趙以瀾第一次見到時那副病殃殃的模樣,打扮過后的她,明艷多姿。
精神頭好些之后,崔穎關注的事兒也多了起來,臨出發前,她頗為嫌棄地看著趙以瀾:“以瀾,不是我說你,像你這般年紀的小姑娘,最是愛美的時候,你倒好,不施粉黛也就罷了,身上連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還總愛穿著些粗布衣裳,真真是暴殄天物。”
崔穎覺得趙以瀾身上有著普通人所不能理解的矛盾之處,趙以瀾的打扮,處處透出窮酸樣,可偏偏她花起銀子來又像個大戶人家的女兒,似乎毫不在意。她年紀小,卻有著超出年齡的成熟和氣度,崔穎見過許許多多的女子,自詡有著一雙利眼,卻也分辨不出趙以瀾究竟出自怎樣的家庭。趙以瀾似乎對什么都不在意,錢權在她眼中似乎不過爾爾,她是一個謎,解不開,令人深陷。
趙以瀾斜了崔穎一眼,微笑道:“干卿底事?”
一個關你屁事的文雅說法。
崔穎氣急,咬牙道:“我這也是為了你好,狗咬呂洞賓!”
趙以瀾道:“我自個兒都不在意的事,你何必跟個老媽子一樣操心?有那閑心,你還不如多關心關心你自個兒。雖說我答應要幫你,可你自己總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崔穎沉吟片刻,問道:“你果真有辦法能讓我嫁給顧志謙之子?”
當日,她迷迷糊糊,只憑著一股不服輸的氣勁,口出狂言,可如今冷靜下來,她也明白此事有多困難,倒有些好奇趙以瀾究竟有何辦法能幫她。
趙以瀾道:“這會兒我是沒什么辦法,不過我相信到時候我定能想出解決之道。”
崔穎嗤笑道:“你倒是天性樂觀。”
趙以瀾呲牙一笑:“多謝夸獎,像我這樣多好。來來,既然你指名道姓要嫁給顧志謙之子,總有些考量,說給我聽聽看。”
崔穎斜眼看她:“你便曉得我不是獅子大開口癡人說夢?”
趙以瀾道:“我猜不是。”
因到了出發時間,趙以瀾和崔穎的對話就此中斷,等上了馬車才繼續。
雖說是收服了馬管事,但趙以瀾對他還是不太放心,崔穎和如煙跟她同一輛馬車,由賀齊駕車,一行人就此上路。
崔穎開始對趙以瀾和盤托出他所知道的關于顧志謙的一切。
大梁有九個行省,江南省位于許都正南方,是大梁經濟最發達的行省,顧志謙便是江南省的首富,有小道消息說,以顧志謙的身家,只怕也是整個大梁的首富。崔穎的爹崔御老家在江南省,與顧志謙打過幾次交道,崔穎前幾年也見過來崔府拜訪的顧志謙和他兒子顧許。顧志謙膝下只有一子,顧許如今也就十六七歲,原本是個好動之人,卻在七歲那年騎馬摔下,自此落下殘疾,瘸了一條腿,那之后顧許便沉默寡言,很難接近。
崔穎道:“顧許如今尚未娶妻,是我如今能覓得的最好丈夫人選。只要能說服顧志謙向我家求親,即便我父親再厭棄我,也不會放過用我這被放棄了的庶女這跟顧志謙結親的機會。”說到后面,她的語氣忍不住有些嘲諷。
趙以瀾點點頭,崔穎這消息倒還算過得去,至于要如何說服顧志謙,那便需要更多的線索了。
崔穎說了更多的關于顧志謙的事,什么顧志謙有多豪邁,曾經對一個看得上眼的乞丐一擲千金啦,顧志謙心胸開闊,在他年輕還未發跡時曾經得罪過他的人,如今都跟他成了朋友,凡此總總,不一而足。
而最吸引趙以瀾注意的,卻是一則崔穎無意間說出的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