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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楨一言未發,舉杯一飲而盡。
漪漪似乎早已習慣胡楨的冷淡,又替他倒了一杯酒,柔聲道:“胡公子,近來這日子漸冷,奴家親手替公子做了件披風,尚可御寒,望公子莫要嫌棄才好。”
荷葉拿了件披風過去,胡楨看了眼道:“放下吧。”
趙以瀾第一次聽到他的聲音,正如他人般清朗柔和,只是語調中的冷淡卻多少令人有些掃興。
漪漪笑了笑,并未因胡楨的態度而不悅,接過披風后放到一旁,剛要開口,忽然身子一晃,往胡楨懷里倒去。
胡楨伸手將她攬住,低頭看著仰躺著望著他,面頰飛上紅霞眼中溢滿嬌羞的漪漪。
漪漪不自覺地抓緊了胡楨的衣袖,聲音嬌媚動人:“胡公子,今晚……留下可好?”
胡楨忽皺了皺眉,將漪漪扶起,起身而立。
漪漪面色一變,慌不迭地拉住胡楨的衣袖,面上滿是哀怨之色,眼中凄楚動人,她哽咽著說:“胡公子,自從你來我這兒,已有半年,可你未曾有一日留宿……你、你可是嫌我臟?”
她忽然從身后抱住胡楨,泣出聲來:“公子,奴家,奴家一顆心都在公子身上,只盼著公子垂憐。奴家也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公子發發善心,便是一晚,一晚也好啊……”
“放手。”胡楨的聲音有些冷。
“我不放!”漪漪哭道。
胡楨忽然抬手,將漪漪的手用力掙開,大步向外走去。
“公子!”漪漪趴倒在地,淚眼婆娑地看著胡楨的背影遠去,哭得泣不成聲。
趙以瀾看到這一幕真是心都要碎了,果然,果然啊,胡楨對漪漪根本就沒那個心思,這么大個美人放在眼前,每半個月就來看看,居然都沒碰過她。他是固定每月兩次來看漪漪,可并沒有包下她,依然任由她平日接客,可見他是真沒將漪漪放在心上的,說不定只是為了尋一個清凈處聽琴。
趙以瀾看向哭聲悲苦的漪漪,旁邊荷葉正在寬慰著她,可這樣的傷悲,又豈是一兩句話能勸住的?漪漪雙目通紅,咬著下唇無聲又絕望地哭泣著。
她忽然有些不忿,追出門去,剛好見一個仆人打扮的少年迎上胡楨,低聲說著什么。
趙以瀾聽不真切,可那仆人對胡楨的稱呼她是看得真真切切。
她眨眨眼,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那仆人叫胡楨應該是“公子”吧?怎么可能叫他“公公”?可公公和公子叫起來嘴型差那么多,她不可能認錯的。
……公公?胡楨竟然是個太監嗎?!
第28章 想嫁嗎
趙以瀾不敢相信自己的這個判斷, 一個太監,都沒有作案工具,逛什么青樓?只能看不能吃,很好玩嗎?不憋屈嗎?不是自找罪受嗎?!
她回想起方才漪漪所說, 胡楨來了半年, 每半月來一回,而這么多回,他從未留宿過……
所以說,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原本正皺眉聽著仆人說話的胡楨忽然若有所覺地側頭,目光徑直跟趙以瀾對上。他的目光不過停頓了一瞬便轉開, 然而當趙以瀾松了口氣正要退回去時,他卻又猛然看了回來, 眉頭輕皺, 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趙以瀾先前一直躲在布簾后頭, 她不知道胡楨是否從布簾晃動的縫隙間看到過她,如今她不過是漪漪身邊的一個小丫鬟,性子應當有些膽怯才對。
因此她忙低了頭, 似有些懼怕, 便要退入房內。
“你, 過來。”胡楨看著趙以瀾忽然揚聲道。
趙以瀾心頭一跳,本打算當做不曉得胡楨是在叫自己,照舊低了頭想退回房,胡楨身邊的少年卻快步走了過來, 笑嘻嘻地說:“我家大人叫你呢!”他的聲音有些尖銳,在明白了胡楨的身份之后,趙以瀾猜這位也是個宦官。
人都追堵過來了,趙以瀾避無可避,只得緩步走到胡楨跟前。
這里是二樓走廊,往右側一探便能看到一樓大堂內的喧囂。沒人注意樓上這小小的插曲,到這兒來的都是為了沉浸于溫柔鄉之中,一醉解千愁,誰又樂意去管他人閑事呢?
胡楨見趙以瀾只將黑黑的腦袋頂露給自己看,皺了皺眉道:“抬起頭來。”
趙以瀾聞言慢慢抬頭,視線卻只落在胡楨下巴上,不敢再往上了,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你叫什么?”胡楨道。
趙以瀾聲音輕如蚊吶:“奴婢小玉。”
胡楨又道:“你今年幾歲?”
“奴婢今年……十二歲。”趙以瀾低低地說。
“你在這兒多久了?”
趙以瀾乖巧地回道:“奴婢剛來到漪漪姑娘身邊不到一個月。”
胡楨仔細打量著趙以瀾,再問:“你家鄉在哪兒,家里可還有別的人?”
趙以瀾心里有些惴惴,他這是在查戶口呢?
“奴婢嶺南人,很小便被家里人賣了,輾轉來到這兒……家里人不曉得還在不在。”趙以瀾訥訥道。她跟徐媽媽說自己是血翼閣的,而血翼閣本部在嶺南省,那么姑且將她的老家安到嶺南吧。
胡楨看著趙以瀾沉吟片刻,終于放過了她:“你回吧。福順,走。”
“是!”福順立刻應聲跟上。
趙以瀾見那兩人離去,心中滿是不解,她本以為后面還有什么難關要過,早如臨大敵般做好了心理準備,未料人家問了幾個問題便走了……
她帶著困惑回到房間,剛踏入房門,便見漪漪正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她。
“漪漪?”趙以瀾心頭一跳,連忙走上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