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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破廟之中沒有光源,唯有清冷的月光如白練垂落大地。她漸漸覺得冷了,再看魏霖,他面色微微泛了紅,竟似乎有些發(fā)燒。
她連忙撫上他的額頭,確實有些燙,再看他身上,只穿了身單薄的中衣,又受著重傷,難免容易感染生病。
趙以瀾沒在破廟里找到任何御寒的東西,手上沒有火折子更生不了火,想了想只好脫去自己的外衫,抱著他,將外衫罩在二人身上。外有衣裳擋風,內有她的體溫,想來總有些保暖作用吧。
不知過了多久,魏霖身上的熱度不降反升,似乎很難受,他睜開了眼,鳳眸中水光漣漣,帶著一絲茫然。他很快感受到此刻自己的狀況,無論是身體的灼熱,還是被人圈著的姿勢……他動了動身體,滿心煩惱并未睡著的趙以瀾立刻問道:“你醒了?是不是很難受?”
魏霖稍稍退開,看到她只著中衣,將外衫蓋在二人身上,看到她緊皺的眉,眼底的關切,他心底某處似被擊中,怔怔開口,聲音嘶?。骸拔遗c你素不相識,你為何要對我這么好?”
趙以瀾一怔,理所當然地說:“我看中你的未來潛力了呀。你好歹是個皇孫,落難是一時的,等你將來東山再起,我不就賺翻了么?”
魏霖似有些呆愣,怔怔反問:“若我這輩子都是個見不得光的逃犯呢?”
趙以瀾渾不在意地說道:“那就當我發(fā)了回善心吧。你呢,就找個避世之所隱居,平平安安過這一生,也不枉我浪費……咳,浪費精力救你?!?
魏霖眼中光芒一閃,似乎在思索著什么,半晌啞聲道:“以瀾,我……若我……我……”
到底此刻身體不行,他沒能說出句完整的話來,便眼皮子一耷拉又昏睡過去。
趙以瀾微微一嘆,她沒有退燒藥消炎藥,這又是個荒郊野嶺,只希望這平日里養(yǎng)尊處優(yōu)的皇孫,身體的抵抗力能好一些吧。
后半夜,魏霖身子滾燙,如同八爪魚般抱住趙以瀾,甚至囈語不停。趙以瀾雖然擔心,卻毫無辦法,只能向自己的系統(tǒng)祈禱:系統(tǒng)在上,請保佑魏霖這小子能撐過去并能東山再起當上皇帝吧,阿門,這樣我的幾顆小藥丸也不至于打了水漂……
或許是系統(tǒng)聽到了趙以瀾那虔誠的祈禱,近天明時,魏霖身上的熱度漸漸褪去,他人也安穩(wěn)下來。趙以瀾提心吊膽了一夜,這才放松下來,眼睛一閉便睡了過去。
清晨,陽光透過破敗的屋頂射入廟內。
魏霖纖長的睫毛眨了眨,睜開了那一雙流光溢彩的鳳目。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正靠在趙以瀾肩上,雙手緊緊擁著她,甚至連腳也翹在她身上。而她,攬著他的肩膀防止他下滑,雙眼緊閉,呼吸平穩(wěn),似在沉睡。他視線微斜,眼旁是她略微敞開的衣襟,雪白的肌膚吹彈可破。他似看得入了神,被他環(huán)抱著的這具軀體如此柔軟嬌嫩,令人舍不得松開。
他沒有動彈,再度閉上雙眼。
他的頭還有點疼,片刻后他才想起昨日發(fā)生的一切。
是她,將他從刀光劍影中救了出來,明明說好了一旦情勢危急,她便會丟下他,他明明看到了她,也賭氣轉開了視線,不愿向她求救,可未料她依然救了他。昨夜他高燒不退,萬分難受,唯有她在他身邊,她不顧名節(jié),用她的身體溫暖他,看護了他一整夜……
這具溫暖柔軟的身體,他這輩子都不愿松開。
第11章 起誓與離別
魏霖抱著趙以瀾,不一會兒又再度睡去,呼吸平穩(wěn)。
臨近中午,他才再度醒來,趙以瀾還未醒,他也不吵她,只微微退開些許,眼神清清冷冷地落在她身上。
他伸手,因乏力而微微顫動的指尖緩緩前行,最終觸碰到了她的肌膚。她的面頰有一點灰,卻無損她的美貌,甚至平添了幾分俏皮可愛。
在他指尖下滑的時候,她眼皮一顫,睜開了那雙一向靈動的杏眼。
“你醒啦?怎么樣,好一點了么?”趙以瀾剛睡醒,還有些迷糊。
魏霖收回手,沒有回她。
趙以瀾揉揉腦袋,察覺到他的異樣,不禁擔憂地看他:“你不舒服?”
魏霖看她許久,方才緩聲道:“以瀾,我要娶你為妻?!?
趙以瀾:“……”她定是還沒睡醒在做夢吧?
趙以瀾伸手掐了掐魏霖的臉,問他:“疼不疼?”
魏霖定定看她,低聲道:“疼。”
趙以瀾道:“疼還不快點醒過來?你是在做夢!”
魏霖一把抓住趙以瀾的手腕,認真看她:“我并非隨口一說,我已想過,我定要娶你為妻?!?
趙以瀾呆呆地看著魏霖,問他:“你今年幾歲?”
魏霖不知她是何意,沉穩(wěn)回道:“十四。”
趙以瀾指指自己:“我今年才十二。十四的你跟十二的我求婚,你不覺得太荒謬了么?”
“不荒謬!”魏霖反應很大,他激動地說,“我知你并非一般女子,我也并非一般男兒,你若覺得太早,我會等你,待你到十五歲及笄,我再娶你進門?!?
趙以瀾只覺得頭疼,十四歲的男孩跟自己求婚,她該高興自己的魅力么?可他畢竟只有十四歲啊,而她心理年齡二十五,這是犯罪好不好!古人早熟不關她事,她是純種的現(xiàn)代人??!
“這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得聽你爹娘的?!壁w以瀾干笑。她想著先穩(wěn)住他,等找個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她便能溜之大吉了。
“我爹全聽我的,我娘在生我時早已去世,我的繼母管不著我?!蔽毫氐哪抗饽z著在趙以瀾身上,一字一句娓娓道來,“只要我愿意,我可以娶任何一個女子。”
趙以瀾覺得頭更疼了:“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愿意?”
魏霖目光一凝:“為何?”
趙以瀾聳聳肩:“那還用說么?你如今可是逃犯,我怎么可能嫁給一個逃犯?若你將來能回到皇城去當你的皇太孫甚至皇帝,我就更不可能嫁你了。”
魏霖眉頭緊皺,滿面不解。
趙以瀾指指自己:“你也曉得我跟普通女子不同,像我這樣的,若要嫁人,對方必定得對我一心一意,連通房都不能有,你說你將來要是當了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還是饒了我吧!”
魏霖略一思索便看著趙以瀾,語氣鄭重:“那我便對天起誓,今生我只會有你一人,別的女子,與我來說都是泥人,我看也不會多看她們一眼?!?
趙以瀾沒把他的起誓當回事,這種話不過就是說說而已,她怎么可能相信……哎,不對,她為何要認真考慮一個少年的求婚啊!
可面前的少年,模樣認真堅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