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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被遺棄的人也有著生存的本能和屬于自己的生存方式。
逃跑途中她一個沒留神被丟棄的垃圾絆倒,重重地摔在地上,目光正好對上不遠處破爛的門縫。
有一雙眼睛正透著門縫悄悄地望著這邊,帶著些許好奇但漠不關(guān)心的。
——就跟以前的她一樣。
她是個被拋棄的孤兒,懵懵懂懂時就被扔進了黑衣組織,原本要被抓去做人體實驗,后來聽說那個實驗緊急叫停了。她也勉強茍活下來成為一個底層的后勤。
不被他人尊重,自己也不尊重他人。每天都茍延殘喘著,活著很好,但死了也無所謂。
這就是她的生存方式。
……本該是這樣的。
直至她腦抽了,被荒明和真那個隨心所欲的家伙忽悠著成為他的手下,還叛逃了黑衣組織。
一個底層人員是沒有價值的,生或死都無關(guān)緊要。但一個叛逃了的、且知曉荒明和真很多事情的人就足以驚動高層。何況組織里的人都知道,琴酒對伊卡洛斯——也就是荒明和真有種扭曲的厭惡和執(zhí)著。
這也導(dǎo)致琴酒連夜追殺她半個月。
她或許還要為自己有幸被琴酒追殺還半個月都沒被他得手而感到榮幸了。
這是個不好笑的笑話,但艾拉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如果當(dāng)初沒有與荒明和真相遇,她現(xiàn)在乃至未來大概都還在哪個角落里渾渾噩噩地活著吧。畢竟她在黑衣組織里也只是個后勤,不會像今天一樣被類似琴酒的大人物追殺。
可不知道為什么,直到現(xiàn)在快死了,她都沒有半點后悔的想法。
雨繼續(xù)下著,黑暗吞噬了整個世界。廢棄樓后的小巷子里一片漆黑,看不見一絲光亮。艾拉平靜地注視著附近的工廠。
或許在哪個黑暗深處的細縫里,還有人像過去的她一樣在窺視著如今狼狽的她,但她已經(jīng)不再害怕了。
不知何時,身體的顫抖已經(jīng)消失。她在心里記著時間,她不覺得自己的小聰明能騙過琴酒多久,至少能騙一時是一時。
有腳步聲靠近,一束燈光刺來。
艾拉努力睜著眼瞪向?qū)⑹蛛娡舱者^來的人,生理性的淚水從她的眼眶滑落。
琴酒高高在上地看著狼狽不堪坐在地上的艾拉。那頭罕見的、銀白色的發(fā)絲本應(yīng)該很引人注目卻和它的主人一樣融入黑暗之中,他暗綠色的眼睛里沒有任何一絲屬于人類的情感,整個人如同連綿不絕的陰雨中潮濕腐爛的怪物般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在哪里?”
琴酒沒有說這個“他”是誰,但他們都知道是誰。
艾拉撐著沙發(fā)慢慢地站了起來。“呸!”的一聲,她吐了一口血沫,知道自己逃不了便也不跑了,冷笑著說:“你親手殺死了他,還來問我他在哪里?”
憎恨擠滿了她的胸腔,長時間的奔跑和失血過多讓她頭暈眼花。但她還是在思考,她知道無論什么時候都不能放棄思考——琴酒是個多疑的人,但一個月前大家都收到那條莫名其妙的短信時,他也還是最不會懷疑荒明和真死亡事實的人。畢竟是他親手殺死了荒明和真,恐怕到現(xiàn)在他都還記得對方的血液從自己指縫中流逝的感覺。
這樣的琴酒怎么會來問她荒明和真在哪里?
——除非遇到了打破他認知的東西,比如說……親眼看到了荒明和真。
意識到這一點,艾拉的指尖顫抖了一下。但她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琴酒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他會先來聯(lián)系你,看來老鼠究竟只是陰溝里的老鼠,不堪重用。”
琴酒還是看穿了她的偽裝。可多疑的他不確定這是否艾拉為了迷惑自己而故意露出的情緒。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決定先不殺艾拉。畢竟艾拉知道很多有關(guān)伊卡洛斯的情報,那位大人也曾吩咐過先把艾拉帶回去審訊。
而且,有什么比在荒明和真面前親手殺死他重要的東西還要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呢?
“伏特加。”他喊來一直閉著嘴跟在他身后的伏特加。
“是,大哥,”伏特加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要把這個女人殺了嗎?”
琴酒皺著眉看了他一眼:“蠢貨,不是說了要活捉回去審訊嗎?”
“可是……”
伏特加雖然沒有腦子,但勝在很聽話,非常聽話。對琴酒本人也很忠誠,還有足夠的幸運和眼力。這才讓冷血多疑的琴酒同意他和自己一起行動——不,不如說沒什么腦子也是琴酒同意的關(guān)鍵。他不需要太聰明的人待在身邊。
但伏特加就算再沒腦子也不至于去質(zhì)疑那位先生傳達下來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