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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耳朵豎直了。
“那天我沒有告訴你,是怕你年紀小不懂事。”陳懷安發現女兒的身體微微動了動,把被子掀開來道,“劉姑娘,定是你推的。”
陳敏一下蜷縮起來,怯懦道:“爹爹……”
比起陳靜,他這小女兒實在是任性了些,陳懷安淡淡道:“你沒有確鑿的證據就動手,恐怕我也不能包庇你,要去衙門便只能去衙門。雖然劉姑娘送了你東西,讓你堂姐染病,但……”
“我怎么沒有證據。”提到劉云珍,又像在心里燒了一把火,陳敏坐起來直視著父親,“我今日便是去試一試她的,她在撒謊,我沒有看錯,不然我,我也不推她!爹爹,她以前說過有個遠房表姐便是聞到花香就要生疙瘩的,她肯定知道……”
“所以,你就動手了?”陳懷安沉聲道,“要是有人看見,你便是落下傷人的罪名!你是無法無天了,小小年紀如此張狂,長大了,一不順心,是不是就想取人性命?”
他聲音如雷,陳敏嚇得哭起來:“我不想的,誰讓她騙我,我當她姐姐一樣,敬重她,喜歡她,有什么都告訴她聽,可是她竟然騙我,讓我害了堂姐!我把堂姐的臉弄傷了,要是好不了,我該怎么辦,爹爹,是她太可惡了……”
她哭得傷心,眼淚一串串落下來。
這樣小,卻已經嘗到背叛的滋味了。
自己女兒是什么樣的人,陳懷安多多少少還是了解的,他到底不忍心,輕嘆口氣道:“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同為父說,不要私自做主。”
爹爹的聲音軟了,陳敏眼睛一亮,抱住陳懷安的胳膊道:“爹爹,是不是您會救我的!”
“我剛才說的話,你聽見沒有?”陳懷安挑眉。
“聽見了!”陳敏保證,“我以后再不這樣了,這次也是因為她太過分,不然我連一只螞蟻都不會故意去踩……”她搖著陳懷安,“爹爹,我是不是不會有事?”
陳懷安淡淡道:“你承諾過了,便不會有事。”
陳敏終于安心。
☆、026
鎮河石堅固, 當初運回家里是為鎮宅,誰想到卻將女兒的臉毀了。
劉夫人坐在床頭安慰劉云珍:“大夫說過得數月便能好的,只要你好好服藥……”
她是照過鏡子的, 想仔細看下自己的臉到底傷成何樣,結果再也不敢瞧第二眼, 劉云珍尖聲叫道:“娘,您一定要把陳敏抓起來,殺了她!娘,您答應我!”
臉上火辣辣的疼,皮肉分裂, 就算結疤了,那樣大的傷痕又怎么能完全痊愈?恐怕自己一輩子都要留著疤了。
想到陳敏,劉云珍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
這樣小的年紀,如此狠毒,她不過是讓陳瑩吃點教訓, 長些疙瘩出來,哪里像陳敏,她是要把自己整個都毀了,還死不承認錯!
見女兒有些癲狂,劉夫人連忙按住她的肩膀道:“你放心, 老爺已經去沈家了,沈夫人便是看在你姨夫的份上,也會替你報仇的。再說,她一向很喜歡你, 你去沈家,不是常送你東西嗎?珍兒,安心歇息罷,千萬不要再動怒。”
是啊,除了歇息她還能做什么,沈夫人原先就要把陳瑩嫁給沈溶了,而今她的臉如此難看,還能如何?劉云珍閉起眼睛,淚珠兒滾滾而下。
劉老爺坐在靖寧侯府的側廳,并不見沈夫人出來,下人說沈夫人有事,請他稍等。
看著滿堂錦繡,想到沈溶今日在家里的所作所為,他有種隱隱約約的不祥之感,也許來這一趟是白來的,畢竟沈家不是蔣家。就算是親兄妹,蔣震申被革職流放,沈石又做了什么呢?別提這一樁事情了!
正惴惴不安時,沈夫人請他進去。
“相公在校場,怕是不能回來。”沈夫人命丫環倒茶,“云珍的事情我聽說了,剛才溶兒告訴我,她受傷了是不是?嚴重嗎?”
劉老爺聽到沈溶的名字,臉色就有些難看。
這個年輕人明顯偏向陳家,只怕是要說謊的,他長嘆一口氣:“很是嚴重,撞到石頭上,骨頭都損傷了,大夫說……”想到女兒的慘狀,作為男人也忍不住眼眶發紅,“那陳家的小姑娘實在是太狠心了,定是瞅準了后面有石頭才推她的。”
沈夫人露出同情之色:“云珍受苦了,只是,陳三姑娘為何要推她?我見過她們二人,很是相好的。”
劉老爺答不上來。
在他看來,陳敏是發瘋了!
沒有合理的說法,沈夫人想到兒子的話,劉云珍借陳敏的手害陳瑩,眉頭就擰了擰,這姑娘可真是蠢得很了,既要對付別人便不該讓人瞧出來。而今一個十歲的小姑娘都能報復她,又有什么用呢?兒子如今對劉云珍恨之入骨,怎么相幫?
“是不是也沒有證人看見?”沈夫人無奈道,“在京都,小姑娘間這種事情真是少有的,鬧到衙門怕是棘手,陳懷安這個人既在大理寺待過,也在刑部待過,而今風頭正勁。”
誰會為此得罪他呢?
又是這種沒頭沒腦的事情!
聽到這話,劉老爺不由絕望,他懇求道:“您想想辦法吧,我們云珍太可憐了。”
沈夫人點點頭:“我也很喜歡云珍的,不然也不會總讓她來了,你看,你不如先回去,我同相公再商量商量,你最好能找幾個證人。”
說得也算誠懇了,再留下來也無用,劉老爺站起來告辭。
然而,這樁案子到底還是敗了。
沈溶出面作證,說當時并無人瞧見,又是劉云珍主動將陳敏帶到池塘邊,他堂堂一個解元,說得話很有分量,劉家找不到別的證據,根本告不到陳敏。
劉云珍不罷休,在家里呼天搶地,要求父母報仇,可衙門已經定案,判陳敏清白,他們能奈何?沈家不管,劉家勢單力薄,說法又站不住腳,劉夫人怕她如此下去損了心性,便是將劉云珍弄暈了,帶她回農莊靜養,這一去便沒有音訊了。
事情鬧得不大,可還是傳得朝野皆知。
蕭隱坐在后花園,聽李綜稟告。
“沈家不但沒有相助,沈公子還落井下石,堂官看準這一點,樂得送陳大人人情,哪里愿意審,自然是不了了之。”李綜就算是粗人,也知道劉家若沒有沈家依靠,斷不可能對付得了陳懷安。
蕭隱眉頭挑一挑,拿雪白的紗巾抹干凈長劍:“那日陳家的人都去衙門了嗎?”
“陳大姑娘沒有去。”李綜日夜跟隨蕭隱,自家主子做了什么他最是清楚,那陳瑩分明是得主子青睞的,他說得更詳細了,“陳大姑娘前幾日染病了,陳家請了回春堂的江大夫,屬下聽聞,好似是陳三姑娘不小心用花露所致,近日幾乎是痊愈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