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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陳大人的女兒嗎?”蕭隱問。
聲音沉沉的,又很狂妄,像是誰也反抗不得,陳瑩不知是誰,低聲道:“他是我叔父?!?
原來如此,蕭隱目光落在陳佑的臉上,從來沒有聽說陳懷安還有個小兒子,那這是他的侄兒?他淡淡問:“你們從何處而來?”
剛才在沈家,也有夫人,姑娘們問起,可不知為何,從這人的口里出來,就有一種居高臨下之感,可他不是陳家的客人嗎?陳瑩秀眉微顰,有點勉強的道:“宣府的浮山縣,不知您……”她略略抬頭,“大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臉龐一下映入眼簾,雪膚彎眉,水眸翹唇,說不出的嬌美,頰上又有一點嫣紅,好似晚霞,將庭院里的各色花兒都襯得黯淡了。
蕭隱想到姑母問他,何為絕色,他當時胡謅了兩句,而今才知,這大概便是絕色。
找到答案,他挑唇一笑。
五官好似刀琢,冷硬剛毅,初看兇巴巴的,可這時卻燦若朝陽,陳瑩心一跳,不明白他為何無端端的笑,下意識就朝后退了一步。
瞧這穿著就不一般,目光落在他衣角上,滿眼的沉綠,她突然想到早上去陳家,陳敏拉開車簾,她迷糊間看到的似乎也是這種顏色……難道騎在馬上的是眼前這個男人嗎,她不知道,但渾身散發的氣勢好像是一模一樣的。
那是,豫王?
她面皮由不得繃緊,頭垂得更低。
蕭隱眉頭略挑,早上敢拉開簾子偷看,勾得他停下馬,現在人在跟前,倒裝得一眼都不敢看了,故作女人的矜持。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目光沉甸甸壓過來,陳瑩的臉忍不住的發紅,火辣辣的燙,越是想忍,越是紅艷,她由不得氣餒,輕輕吐出一口氣。
那懊惱的樣子叫蕭隱唇角一翹,平白生出幾分逗弄的心,恨不得一直看著她,看她能裝到何時,只身有要事,不至于真在一個姑娘家身上浪費了時間,他收回目光,大踏步的走了。
陳佑好奇張望,詢問道:“姐姐,剛才那人是誰,他腰間掛了一把很長的劍,好威風呀,是不是將軍?”
“許是罷。”陳瑩叮囑,“下回你見著,切記跟今日一樣莫要胡亂說話,知道嗎?”
這人真是沒有規矩,須不知這般看一個姑娘很沒有風度嗎?只恨她身份比不上,不然定會狠狠頂回去的,不至于光在臉紅。
陳佑很聽話,點頭道:“好?!?
姐弟倆走到書房門口,榮祥瞧見,連忙通報。
剛才蕭隱突然登門,陳懷安都是措手不及的,這等軍隊中的作風,雷霆手段容不得一點拖沓,要是衙門諸事不精,只怕真要被他問住!也難怪提到蕭隱,同袍無不頭疼,偏偏他降服了外夷,圣上留其在京務事,怕是送不走這難纏鬼。
搖一搖頭,陳懷安拿起羊毫,正當寫信,榮祥進來了。
叔父同意,陳佑高興極了,快步走進去,陳瑩瞧弟弟這樣歡快,有點兒后悔上回說兄弟相像的事情,指不定弟弟粘著陳懷安不放……
“叔父,弟弟年幼,不懂事?!眮淼骄┒?,陳瑩就知道要放低身段,他們這一家可都是要靠著陳懷安的,至少現在是,語氣越發恭敬,“我這就領弟弟回去?!?
“??!”陳佑發懵,他還想多看看叔父呢,他這幾日都夢到爹爹,握著自己的手教寫字,醒來卻是一陣空,打小沒有這種待遇,他一雙眼睛忽地紅了,差些哭起來,恨不得再求一求姐姐,其實要求也不高,就是指點下字呢。
小孩兒一臉委屈,嘟著嘴,陳懷安瞅一眼,問道:“你寫了什么?是不是賈夫子今日教的?”
叔父發話,陳佑一疊聲道:“是,是?!彼鲋葍号苓^去,將宣紙鋪在書案上,“我,我才寫的,沒有堂哥哥寫得好?!?
兒子像大女兒,十分文靜,不問就不說話,不若這侄兒,陳懷安側頭看著陳佑,想到年幼時,哥哥的樣子。他在練字的時候,陳懷林總會跑過來看,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有時候甚至會將抓來的螃蟹放在案上,橫著走撕破了宣紙。
那樣活潑的哥哥,后來卻成了很溫柔的男人,不像他。
陳懷安低頭察看陳佑的字:“你這年紀寫的不差,以前跟誰學的?”
“起先跟姐姐學的,后來跟陶夫子?!标愑拥?,“娘說陶夫子是私塾里最好的夫子了,所以我學的很用功呢?!?
陳懷安唔一聲,指點陳佑寫字。
不過寥寥幾個字,卻叫這孩子笑得咧開了嘴。
陳瑩在旁看著,心想假使父親沒有去世,弟弟很早就能得到這種疼愛了吧?
她身上的香味幽幽的,若有若無,好像蘭花,陳懷安嗅得一些,手指微微頓了頓,二十年前他救了流落到浮山的呂氏,她便在家中安住了。也許是感恩,呂氏手腳勤快,照料家人,對他也很好,在書房溫習的時候,總是端茶倒水,她的身上就有這種香味,淡淡的,卻有種讓人想尋找源頭的沖動。
他沒有辦法靜下心念書,后來她來一次,他就趕走她一次……
忽地放開手,陳懷安道:“這樣就可以了,你記得在這兒要好好聽賈夫子的話,出去吧?!?
那是要他走了,陳佑依依不舍,眼睛眨巴眨巴的盯著陳懷安看,覺得叔父英俊,覺得自己的爹爹肯定也很英俊。
好像這人突然變成了一顆很好吃的糖一樣,粘著不放,陳瑩到底看不下去,連忙拉著陳佑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陳瑩:憨子,我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弟弟!
陳佑:t_t
☆、007
陳家來了親戚,親朋好友不能當作不知,老夫人也覺該相請一番,便是擺了宴席。
清和苑里,呂氏一家三口住在此地,陳瑩將將起來,正坐床邊與呂氏梳頭發。
半個月過去,母親不再頻繁的咳血了,臉色也漸漸好起來,她越發覺得當初的決定正確,只可惜便宜了那李大夫,也不知陳懷安到底有沒有去查?不過瞧他早出晚歸,恐是沒有那么多精力,陳瑩暗嘆口氣,恨不得自己是個練家子,飛去浮山縣將那李大夫痛打一頓才好!
一出神,差些傷到呂氏的頭發,呂氏微微擰眉,柔聲道:“瑩瑩,你在想什么呢?若有心事,可要說給為娘聽?!?
從沈家回來,陳瑩一字未提,也不知到底如何了,身為母親卻不好問,因陳瑩沒有承認過,要不是被她看到一次,還蒙在鼓里呢,幸好這沈溶是君子,然而沈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