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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左池選擇了更極端更沒有轉圜余地的方式打斷了所有念想,像是自尊和理智出了矛盾,自尊占了上風。
換個真想不擇手段玩玩年輕人的畜生,可能會繼續給左池打電話,問他要不要幫忙。
傅晚司不是畜生,他有記性也要臉,左池那一番話說完他就什么都不想干了。
最近心情不好,傅晚司索性誰也不見,省得遇見不長眼的再給他添點堵。
他關了手機,悶在家里專心干自己樂意干的那些事兒,寫寫東西看看書,閑來無事再打理打理那些不開花的花。
他自覺日子這么過也挺好,一個人樂得自在,但傅婉初不贊同,堅持認為他再這么獨著不等到五六十就得老年癡呆。
六一兒童節到了,傅婉初每年這時候都給自己安排志愿活動,去山村小學捐款捐物,順便給學生們免費送她畫的繪本和漫畫,讓孩子們當課外讀物看。
往年傅晚司都是直接給她轉錢,讓她代自己捐出去,今年傅婉初生拉硬拽硬給傅晚司也叫來了,倆人一趟車,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綠皮才到地方。
校長特別熱情地給他們單獨準備了屋子吃飯,拘謹地說最近雨水大,去鎮上的路不好走,買菜不方便,菜樣少了點,太怠慢了。
“您太客氣了,”傅婉初拿著碗讓老校長坐下,“我倆就是湊個熱鬧,東西都是雇人搬的,您就當多了倆學生,別跟我們客氣?!?
這所學校她是頭一回來,聽周邊去過的學校老師說了這邊情況困難,她才提前過來的。
校長今年七十多了,拄個拐棍走道都顫悠,嘆息著說學校要撐不下去了,學生的教材都是一屆一屆往下用,有破的有缺頁少字的,桌椅板凳也破爛,孩子們苦啊。
又說感謝的話,多虧他們,找人換桌椅送教材,還重新修新教室,說到最后已經哽咽了,粗糙的手掌抹著眼角,拍拍他倆的肩膀,說好人有好報,你們都是好孩子。
傅晚司話一直很少,他受之有愧。
捐錢捐物這些事一開始只是圈子里有人提議,做做樣子,弄點好看的履歷,以后出了什么負面的新聞,還能用這個挽回點顏面。
傅晚司不是為了好看的名頭,只是組織的人跟他有點交情,他懶得接電話,索性也捐了。
大多數人就捐了那一年,傅婉初倒是一直堅持了下來,之后傅晚司也沒上心,哪年都是直接給她轉錢。
他不差這點錢,幾十萬幾百萬往里扔了就扔了,甚至沒往心里去。
事兒是好事兒,但他自覺自己沒那么高尚,擔不起老校長的感激。
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還有安排,傅晚司得陪傅婉初一起看看學生們的學習情況,美其名曰“寫作指導”。
出門前傅晚司還在說:“你畫的小學繪本指導就指導了,我寫的玩意兒給小孩看合適么?!?
“我就說你最近氣兒不順!哪有說自己的東西是玩意兒的,你讀者要哭了?!?
傅婉初看她哥一看一個準,對著明媚的太陽伸了個懶腰,說:“上回老舅不還把你新書往他兒子高中捐了不少么,學生們多喜歡啊,我記著還上熱搜了呢?!?
傅晚司還有點困:“那是高中生,這是小學生,能一樣么?!?
傅婉初聳肩:“差哪了?都是生?!?
“生吧,”書都搬來了,傅晚司反抗也晚了,他嘖了聲,“使勁兒生,生八個?!?
傅婉初樂得不行,拍著他肩膀:“你現在說話這么有意思呢,是不是跟那小孩兒學的,我看他就挺好玩兒。”
哪壺不開提哪壺,傅晚司不太想聊左池,又煩又悶有氣沒處撒的感覺在心里堵得慌。
“打哪看出來的,就是個小神經病,”他走到前面,說:“已經斷了?!?
傅婉初愣了兩秒,追上他:“怎么就斷了?前一陣喝酒的時候不還好好的,你倆黏糊的我以為談上了呢?!?
“談個屁了。”傅晚司現在回想左池最后說的那一番話,胸口還發悶。
走出去外面都是在做早操的學生,倆人話打住,在祖國花朵面前端的是個人模人樣,體體面面。
聽著孩子們喊“傅老師”聽了一上午,傅晚司心情一直飄著,這感覺跟在別處都不一樣,他簽書簽得手腕兒生疼也覺得值,下午又主動從老師那兒拿了一大摞兒作文。
傅晚司不干活的時候懶散,真接了事兒沒比他更認真的。
一年級到六年級所有學生的作文,他每一段都仔細看了,在旁邊寫批語,旁邊寫不下就拿便利貼寫完粘上,批到后半夜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