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爹個屁,比我小呢,分了。”程泊讓他嘲諷得沒話說,心道我這個爹現在興致勃勃給你當大侄子呢,這輩分鬧的。
“不扯這些了,我就單純想跟你喝個酒不行嗎?到時候你來意荼,我剛弄了瓶窖藏,給你留著呢。”
逗了兩句嘴,倆人隨便定了個時間。傅晚司暫時算個閑人,就看程泊哪天能騰出空來。
但人還真不能隨便覺得自個兒閑,這字兒就不能提,一提準有事找上門。
距離上次回家已經過了快三個月——過年那天他跟傅婉初回去也沒見著人,倆人像兩個走錯門的遠房親戚,興沖沖地來,灰頭土臉地回去了。
這兩天傅晚司手機又開始響。
宋炆連打了幾十個電話,他不得不接了。電話里女皇陛下給他下了最后通牒,命令傅晚司今晚必須回家,不回家她就過來。
拖是拖不過去了,傅晚司給自己泡了兩杯咖啡,喝完換上衣服出了門。
說起來挺好笑的,三十幾歲的人了,居然還怕回家。
準確說也不是怕,就是煩,車鑰匙擰下去的那個瞬間傅晚司就覺得心里有一團火在燒著,一路的心情不像回家,像進京赴死。
還是窩窩囊囊的死。
他和傅婉初其實從來沒在心里認同過那個房子是家,他的根在那個小小舊舊的農村,村里有一個三間小平房,那是他的家。
可是再怎么懷念家里都沒有人了,爺爺奶奶過世后,他只要提起家,就只能回去見宋炆和傅銜云。
就像你渴得要死了,有人在你面前擺了一杯兌了水的白酒,問你喝不喝,愛喝不喝,只有這個。
開門的是家里的傭人,見到是傅晚司,先彎腰喊了聲“少爺”。
可太寒磣了,傅晚司從十幾歲聽到現在也沒習慣自己是個少爺的事實。
“我媽呢?”傅晚司彎腰換鞋。
“夫人在樓上和老師一起練琴。”
“練琴?她現在喜歡彈琴的了?”傅晚司不咸不淡地往上看了一眼。
樓梯上就能聽見鋼琴聲,叮叮咚咚的,傅晚司一個業余的也能聽出來動靜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加重了腳步,提醒里面“練琴”的人,有人來了。
敲門后等了足足有五分鐘,里面才傳來一聲“來了?”。
傅晚司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目光掃過靠坐在鋼琴上的宋炆和坐在凳子上的年輕男生,沒什么情緒地說:“來半天了,您終于聽見了。”
宋炆手里還夾著一根煙,赤著腳踢了踢男生的膝蓋,讓他出去。
“狗脾氣,也不知道隨誰。”她撥了撥披在肩頭的卷發,保養的太好了,嘴角輕輕一勾還是風情萬種,看不出是五十幾歲的人。
男生看呆了兩秒,反應過來先是蹲在地上幫她穿上鞋,又依依不舍地對視了幾秒,才轉身往外走,跟傅晚司擦肩而過的時候還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宋炆讓他逗笑了,說:“這是我兒子,寶貝兒,想什么呢。”
小男生鬧了個面紅耳赤,回頭小聲說:“姐姐,我——”
“出去吧,等會兒再找你玩兒。”宋炆很有耐心地笑了聲。
從進門開始就沉悶到滴水的心情在被老媽的小情人當成情敵的這一刻,化為了赤|裸裸的嘲諷,一嘴巴扇在傅晚司的臉上。
他不明顯地吸了口氣,把心里的煩躁壓縮,再壓縮,臉上沒什么表情地走到陽臺上推開窗戶。
夜里帶著涼意的風一下子灌進來,吹亂了窗簾。
已經不是十幾歲的時候了,傅晚司不會因為看見爸媽帶著情人回家就發瘋似的把人揍一頓扔出去了。
再多的憤怒也得找著地方站住腳才行,傅晚司的憤怒沒有根,因為沒人在乎,他想放在哪都落不下。
宋炆專心抽煙,沒說話。
傅晚司靠著窗戶也點了根煙,母子倆相顧無言。
剛出去的人看著比左池還要小兩歲,算得上帥氣的臉上全是青澀。
傅晚司最近幾乎天天和左池打電話,腦海里能回憶起來的聲音和臉是同樣的年輕。
左池,和老媽的情人,同樣的年輕。
這個事實在腦海里一經成立,傅晚司就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滾,抽搐著犯惡心。
說不上是因為剛剛的場景,還是突然掀開了那張自欺欺人的遮羞布,意識到自己在干的事跟他們也沒什么不同。
小時候還能喊出“你們憑什么往家里帶外人,惡心!”。
到現在,他也開始“學著”爸媽的樣子找小年輕,再想張開嘴,突然發現連質疑的立場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