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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錯過了小可憐饒有興致,從后頸順著脊背一路打量到他小腿的赤|裸眼神。
后來傅晚司又去過兩回意荼俱樂部,但都沒再跟那個男孩遇見過,想著沒有緣分,也沒跟程泊提這事。
每每回想起來,傅晚司自己還覺得有點可惜。
他連個名字都沒問,那小孩不像他會感興趣的類型,但就是莫名有點喜歡。
可能是長得好吧,還可憐巴巴兒的。
換個人可能當時就遞名片了,“英雄救美”什么的,也就是跟程泊說一聲的事兒。
但傅晚司干不出來,他這人挺“鈍”的,干什么都帶著股懶勁兒。像座大山,往地上一躺,全等著別人來就他。
不過話又拿回來,傅晚司又矯情,當時左池要是主動找他要聯系方式,傅晚司大概就覺得沒意思了,太唾手可得的東西他倒是不好珍惜。
沒幾天要春節了,最近雪下的勤,傅大作家很有情調地給自己磨了一杯咖啡,端著咖啡杯站在落地窗前像模像樣地找靈感——發呆。
晚上是個奇妙的時間,傅晚司這種文人雅士見著天黑了,腦海里就愛往外竄些有的沒的。
過去快倆月了,他今天突然就想起來程泊二叔的那場葬禮。
由著這條線,記憶纏著繞著,從眼前的燈火通明墜進了模糊泛黃的時候。
那年傅晚司和傅婉初剛五歲,宋炆和傅銜云打了一場驚天動地的離婚官司,兩個屁大點的孩子直接扔給了住在農村的遠房親戚。
“房”遠的挺多,細說其實連表親都算不上——傅銜云的奶娘家。
宋炆這一手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傅銜云有娘生沒娘養,沒良心的東西,生你的死了你也不去上墳,奶你的住在山溝里你也不管。
傅銜云沒良心,宋炆也夠狠,孩子和錢一起扔下的,話沒說幾句就走了,倒給樸實的農村老兩口嚇住了,抱著倆娃娃不知道咋辦。
兩個小的不知道這些彎彎繞,媽走了也不追,一口一個奶奶叫著。
程泊的二叔家就在奶奶家后院,程泊大他們一歲,是傅晚司六歲時忽然被二叔帶回來的。
說是出了場車禍,大人沒搶救過來,孩子也沒人認領,二叔那時候在城里打幾份工,白天當木匠蓋樓房,晚上去醫院打掃衛生,看孩子一個人太可憐,心一軟就給帶回來了。
家里還兩個小子得養呢,因為這個二嬸跟他大吵一架。
但最終程泊還是留了下來。
不識字的二叔親自去的警局,折騰了小半年才把手續辦全,給程泊登記在自家戶口本上,認了這個兒子。
二叔人好,傅晚司跟傅婉初天天去蹭飯,哪回來都給揣點糖塊帶回去。
他倆跟程泊一起滾泥堆兒,忒不要臉,動手就合著伙欺負程泊,程泊跟二叔一個脾氣,被欺負了也不生氣,總笑嘻嘻地跑到前院找他倆玩。
那幾年快樂得不像傅晚司的記憶。
可惜上天就見不得人好,變故無聲無息,又驚天動地。
爺爺奶奶干活遇上大雨,過河的時候被山洪一起卷走,傅晚司兄妹連哭喪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傅銜云接了回去。
回家的那天程泊抱著傅晚司褲腿哭,哭也沒個動靜,傅婉初說他哭的像他家里死人了。
程泊也不反駁,死抓著不撒手。
傅銜云干脆把他也帶回來了,扔給二叔幾萬塊錢,把程泊丟給個熟人養著,說是給他倆培養個伴讀。
這么多年過去,伴讀手里買賣經營的不少,兩個親生的反倒個個“不務正業”,一個寫一個畫,沒有文學世家的命,倒得了文藝青年的病。
傅晚司從很小的時候就愛寫東西,他嘴硬,很多說不出來的話喜歡寫下來,從小詩到故事再變成一本不長不短的小說,寫著寫著就開始發。
別人要求爺爺告奶奶才能發,出版社一看這位是傅家大少爺,上趕著給發。
不了解的都說傅晚司是個“水貨”,捧他的那群人看中的是他的身份,捧的是“資本”,他的作品全是矯情和虛假,他根本不懂,不懂普通人,不懂生活,在亂寫,在找代筆。
話說的一板一眼的,殊不知傅晚司是讓人把錢喂到嘴邊都懶得張嘴的人。
講一個詞,他就是“清高”。
說起來也挺抽象的,傅晚司這么又犟又操蛋的人,寫的東西卻很溫暖,字里行間的煙火氣伴著娓娓道來的故事,連悲劇都顯得平和溫柔。
老讀者說過一句被點贊很多的書評:傅老師的書像柴火燒得很旺的灶,猛地掀開鍋蓋,蒸汽隔老遠沖在臉上,眼睛都是熱的。
最后一口咖啡喝完,“冥想”完畢的傅大作家走回電腦前,隨便敲了兩下,又都刪了。
四個月了,上邊的字兒還是那一個。
“序”。
“續一杯!來來來!”鄭玉喆喝的有點高,脾氣也跟著高了,沖著角落里走神的服務生喊,“叫你呢小白臉!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