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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對陳裕寧的身體掌控力越來越弱,因為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坍塌、萎靡。
“你應得的。”
陳裕寧暢快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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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臺觀測點,女主持頭戴防風帽,對著鏡頭展露明媚笑臉:“今日的爆破計劃圓滿結束。”
“這一次,我們克服恐懼與重重艱辛,重新造訪這片土地,展開了污染自救的工作,南極取心工作踏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悠揚的樂曲聲中,播報結束。
整個聯盟沐浴在期盼與喜悅之中,大家幻想著,城市與居住區從污染當中恢復元氣,回歸正常的生產生活。取心行動的順利進行,毫無疑問是一個情況轉好的標識。
當夜,城內所有人的歡呼雀躍時,南極站的工作人員卻在忙碌加班。
一方面,他們要改造爆破后的平臺,另一方面,他們有另一則秘密任務。
簡易升降機托著人從地下升起,戴有頭燈的助理軍官方儲小步跑來,對路巡敬禮。
“報告。”方儲道,“洞底已展開全方位搜尋,沒有任何生命體征反應。”
“知道了。”路巡說,“設備給我。”
方儲不明所以,將檢測儀等工具交予路巡,路巡試了下握柄,又對他道:“頭燈。”
“……是。”
然后,方儲目瞪口呆地看著路巡戴上他的頭盔與頭燈,走向升降臺,讓工作人員把他送到地底去。
“少……少將!”
“少將,下面還有輻射,請至少換上工作服吧……”
路巡無視眾人的不解,只身下洞。
這一找就是一整夜。
大家這才知道,路沛失蹤了,并執行了瘋狂的人體炮彈計劃,所有人得知消息的反應都是他瘋了,沒有可能活下來,但由于路議員的重要性,搜救立刻展開,不敢有一絲怠慢。
路巡擱置工作,在坑口附近一遍遍搜尋,生怕遺落線索。
他平時非常注重儀容衛生,頭發修得極短,指甲平整。
幾天沒日沒夜地找人,也忘了干凈整潔是什么,下巴冒出胡茬,眼下泛烏青,眼眶似乎也失去了皮肉的支撐,迅速地凹進去,使得眼窩陰影深重,疲態一目了然。
這才從外貌上忽然提醒別人,路巡并不年輕了,他也因這失落和疲憊不再意氣風發。
這使他看起來與普通人無異。
陳裕寧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訴路巡。
“織序者消失,我們的世界脫離了控制,路沛賭贏了。”陳裕寧道,他采用比較委婉的說法,“但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路巡沉默聽著,喝下又一杯苦咖啡。
他說:“我知道了。他會回來。”
陳裕寧欲言又止。
極地的風用力拍打窗戶,雪粒子落地聲像是大雨,而這里的雪風冰雨從不停歇。
路巡休息片刻,又出發了,臨走前,他對陳裕寧說:“謝謝。”
“不客氣。”陳裕寧說。
關于搜尋的方向,兩人又說了幾句,非常客氣且官方,像是平凡的上下級,那血緣關系好像只存在于他們相似的基因病里,沒有衍生出任何天然的情感成分。
“之前,我想要成為你們的兄弟。”陳裕寧低聲道。
路巡回眸。
“抱歉。”
“沒什么可道歉。”陳裕寧說,“我已經得到了。”
路巡困惑:“家族信托么?”
路巡這個人有時一本正經到讓人覺得幽默。
“你小時候,錄過一個視頻。”陳裕寧說,“父母用它娛樂客人,他們取笑你的理想,路沛很生氣,對他們發火。”
路巡垂著眼瞼,回憶起這件事,勾了勾唇角。
“一個小孩子,那樣反抗大人,也一點也不給那些身份貴重的客人面子。”陳裕寧搖頭笑道,“你說,這真是……”
真是讓人艷羨。
輪回之中,陳裕寧嘗試過很多次,他試圖以另一位兄弟的血緣身份融入他們的關系。
然而,他一次次失敗了,他逐漸放棄掙扎,也放棄改變劇情,像提線木偶一般生活,倦怠卻不能停止。
然而陰差陽錯。
當時的孩子變成了大人,穩步走到被織序者戲弄得心氣盡失的陳裕寧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