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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入藍餓得不行, 撕開包裝紙,大口吞咽。
路沛:“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都檢查過了。”游入藍滿嘴流油, “交給我,你放心,我技術到位……”他吃得差點把自己噎住, 喝了半瓶水順氣。
“首先, 非常感謝你, 露比,我終于可以去南極了。”游入藍說, “我現在雖然是個服刑的犯人, 但以你的地位,我直接大搖大擺出現在人前,也不會有什么的,不是嗎?”
“小心為上。”路沛說。
游入藍:“你這也太謹慎了……是為了躲誰嗎?”
路沛仰著腦袋。
逼仄的貨艙,層高對于一個成年人有些壓抑, 并未開燈,僅有窗外的自然光透入。
他的臉安靜在昏昧中,一雙綠眸清澈透亮,游入藍有種錯覺,那目光仿佛有種魔力,能穿透天花板,看到樓上的活物。
幾秒后,游入藍真聽到頭頂噠噠的腳步聲。
游入藍不禁壓低聲量:“上面……有人?”
路沛眨了下眼,在他的視野中,仿佛熱成像一般,每個人以其獨特的色澤被他識別。
多坂·弗朗西斯。他作為通訊副官,需要寸步不離地跟隨上司。
路巡果然秘密上船了。
“我究竟需要做什么?”游入藍一下子變得謹慎,“有人要阻攔我們?”
路沛:“有。”
游入藍:“誰?路巡?”
路沛:“命運。”
好幽默,游入藍撲哧地笑了,喊道:“賊老天啊!那可怎么辦,我們能反抗嗎?”
“反抗沒什么用,命運就喜歡陰差陽錯,順著它來比較好。”
“也是。”游入藍感慨,“想法一旦太強烈了,好像能被竊聽似的,就會故意阻攔你,讓目標達不到。一旦不想了,反倒能無心插柳。”
“哇哦。”路沛津津有味,有探究意味,“你是怎么發現的?”
游入藍:“炒股心得。我發覺大部分事兒都這樣。”
“行。再檢查一下。”路沛說。
游入藍:“哎,你信我,真改裝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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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郵輪靠岸。
這回的規模比上次大許多,多名工作人員穿梭在碼頭與基地之間,極點多年沒有這種人氣。
駐扎團和施工隊提前一月出發,按照反復打磨的方案,已將基礎設置整頓完畢。
隨著路沛一起來的是電視臺和物資,取心平臺的搭建是本年度耗資最大的任務,爆破過程將通過衛星影像和網絡電視,向聯盟人民轉播。
爆破時間,定在下午14點整,而直播造勢從上午便開始。
“各位觀眾,現在是薪火時間中午11點整,我們在南極聯合科考平臺。”女主持手持話筒,“請大家看,我正站在冰層中央,我的腳下,是一片純粹的白色。污染病毒的發源地,也是它的終結之處。”
風呼嘯著,吹得人睜不開眼,女主持勉強道:“路議員,請您為大家介紹取心計劃的進程……”
鏡頭左移,站在一邊的路沛加厚外套落地,他接過話筒,努力抑制住凍得打顫的沖動,姿態自如地說了三分鐘介紹語。
極寒中的路議員依然優雅、得體、從容,像是一名漫步冰原的游者。
隨行監督比了個ok的手勢,路沛趕緊裹回笨重的外套,拉高領口,哆哆嗦嗦地往邊上躥:“好冷好冷好冷……”
原確遞過保溫杯,旋開的杯口散發濃郁可可香氣,一口下肚,十分熨帖。
兩人躲到防風帳中。
路沛看一眼時間,11點24分,距離爆破還有2小時36分。
原確也看見那液晶示數。
秒針一秒一秒往上疊加數字,而對他來說,這反倒是倒計時。
與路巡約定的日子就在今天。
路沛的眼睫氤氳在杯口白霧中,仿佛這只是普通的一天,他參與了與平時無異的政治宣傳行動。原確掠過他的散發,將那幾縷發絲塞回帽檐中。
灰棕毛領擁著他的臉龐,只有一雙干凈的眸子露在外面,清涼的色澤,與茫茫白雪很是相配。
原確有許多話想說,可一貫寡言的人,一朝想要組織流暢的言語,并非易事。
因此,他無言地陪著路沛坐了半小時,看著棚外工作人員匆忙來去。
像秋天睡在一顆蘋果樹下,數著被風吹掉的葉片。
原來落葉也不是每天都能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