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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一道聲音突兀響起。
“停下!”陳裕寧喝道。
說完,陳裕寧立刻發(fā)愣,他這才發(fā)現(xiàn),他一手蓋住了路沛持槍的手腕,將對方壓在沙發(fā)上。
路沛仰著臉,發(fā)絲散落于咖色沙發(fā)布,像絲縷白雪覆蓋在沙地上。
“你看。”他笑道,“這就是證據(jù)。”
“我……”陳裕寧愕然。
他的腦海仿佛轟然炸開,一派空白。
陳裕寧忽然想起,他曾不止一次地說出奇怪的話,做出自己不那么理解的行為,他清楚這是意識被扭曲的表現(xiàn),比如他記岔的小羊皮鞋。可他找不到原因。
“大腦并不可信,尤其是你的。”
“是……”陳裕寧喃喃道。
路沛正盯著他,那銳利目光穿透了他的皮囊,落在別的東西上。陳裕寧渾身一顫,像是暗中的行客忽然遭遇高頻且刺目的曝光,感到一種頭皮刺麻的驚懼。
而這種情緒,并不屬于他自己。
“我應(yīng)該怎么稱呼你?”路沛說,“系統(tǒng),劇透,還是旁白?”
【……】
“我們也是老朋友了,認識那么久,不做一下自我介紹嗎?”
【……】
滋滋——滋滋滋——
好像有極其輕微的電流聲趟過耳畔,像是要接不接的信號。
“你不敢讓我死。”路沛說,“我今天死,明天原確就能讓聯(lián)盟淪陷,壞結(jié)局又發(fā)生了,功虧一簣。”
一陣強烈的失重襲擊了陳裕寧。
他的靈魂立刻升浮到半空,他的發(fā)聲器官脫離他的主觀意識,動用喉舌,產(chǎn)生了回答。
【……織序者。】陳裕寧聽到自己說,【我即世界秩序的代理人。】
陳裕寧頭皮發(fā)麻。
他的身體被天外來物“托管”了。
路沛用強硬手段使這個作壁上觀的來客被迫現(xiàn)行。
“我還是習(xí)慣叫你劇透。”路沛說,“劇透,你要如何才愿意放過我們?”
【抱歉。】織序者涼涼道。
祂用陳裕寧的聲帶講話,仍有一種仿真的機械感,嘲諷意味十足。
“生而為人,我也很抱歉。”路沛點點頭,又拿手槍抵住下巴,神色睥睨,“再見……”
【住手!】織序者怒道。
祂再度制止了路沛的自殺,胸膛起伏,冷靜陳述道:【我已告訴過你世界的真相,最基礎(chǔ)的運行鐵則,它們不可改變。而我,僅是一位代行者。】
【這世界是一本書,主角路巡,必然殺死污染物之主。】
“還有別的‘法則’吧?”路沛說。
【共有兩道。】
“只有兩個?”路沛狐疑道,“誰知道,你有沒有騙我?”
【織序者不可使用謊言。】
路沛點頭:“那么,假使‘法則’被觸犯,會怎樣?”
織序者詭異地一頓,陳裕寧遙遠地感到他的下頜肌肉扯緊了。
緊接著,祂發(fā)出一聲譏笑,似乎在嘲諷他的不自量力。
陳裕寧懸在半空的意識,猛然被扯著下墜,視野從第三視角回歸第一視角,路沛的臉正撞入他的視線中,他猛地眨兩下眼,難以置信地檢查著自己的手腳,一切恢復(fù)了正常。
“……祂走了。”陳裕寧說。
“嗯。”路沛將左輪槍的黃銅子彈,一粒一粒卸去。
剛開過一槍,槍管仍殘留著余溫。
劇透不能說謊,只能使用敘事詭計,且有自主意識,可以溝通、但幾乎不與人溝通。這些,是路沛早就猜到的,今天只是利用陳裕寧印證了猜測。
陳裕寧平復(fù)情緒,他足夠聰明,因此無需多問,自行梳理好目前全部的信息量。
他驚訝萬分,心情復(fù)雜,他意識到……路沛沒有開空頭支票,他真的有可能改變這一切。
“我能感覺到,祂害怕了。”陳裕寧道,“如果我們能違反‘法則’,我想,那個織序者——也就是‘劇透’,祂將受到嚴厲的懲罰,直接灰飛煙滅也說不定。”
路沛說:“我忍耐它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