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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騰然而起的無名火,在他心里暴烈了一整晚,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原確腦袋里回憶著弗朗西斯先生的一舉一動,發現,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高階的、不動聲色卻效果極強的挑釁,并對此束手無策。
但原確也有萬用解決方法,大半夜過去,冷靜地想:“如果他試圖破壞約定,就殺了他。”一了百了。
兩人各自說服自己,心事重重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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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沛惦記著教原確習字,他想這人缺乏積極性可能和缺乏學習工具有關,于是帶著對方出門買文具。
文具店還挺遠,而且很小,貨品都舊舊的。
買完東西,回來時路過回聲酒館,門開了一條縫,路沛推門而入。
姜格蕾守著吧臺,維朗又在看電視。
而吧臺邊的高腳椅上,有個七八歲扎著馬尾辮的小姑娘,趴伏在臺面上,好像在寫作業。
路沛:“怎么是你在看店?”
姜格蕾:“誰有空誰看。”
路沛:“我以為這是林秋格的店。”
“他白天要上班。”姜格蕾說。
路沛才知道那個化學怪人有主業,在醫院里工作,副業混黑。
至于那個伏案寫作業的小姑娘,名叫姜妮娜,是姜格蕾的妹妹。
“就在這寫吧,還有個人陪你。”路沛說。
原確默不作聲放下東西,打開本子。
今天開始,原確好像沒那么抵觸學習了,但情緒略有些低落,根據路沛的觀察,對于他的指令,原確平時一般會回答“哦”,但普通生氣的時候就一個字也不說,不爽地照辦。
他翻開田字本,臨摹練字。
路沛第一次見姜妮娜,湊到她邊上,小姑娘問他:“哥哥,你會數學嗎?”
路沛:“當然。”
姜妮娜把作業本推過來,上面是微積分。
路沛:“…………”這啥啊。
由于這是一道比較基礎的題,路沛還真會做,給她簡單解釋了下,七歲的姜妮娜驚訝極了,也很感動:“哥哥,只有你愿意講給我聽,其他大人都不肯教我,說這種題目他們看不懂,讓我自己學。”
姜格蕾心虛地橫過眼睛。
路沛:“……”哦不他們可能真不會。
路沛:“你加油自學吧,我要去教那位哥哥了。”
生怕姜妮娜再問高數問題,他回到原確對面。
原確沒在寫字,眼睛在看右上方的電視,路沛剛想敲他一下讓他回神,卻發現電視里在放路巡的新聞。
“路巡因基因病發作,雙目失明,目前已移送晴天醫院治療……”
“少將!啊!少將!”
維朗忿忿地錘了下桌面,用一種‘對家要害我家哥哥’的語氣說,“少將一定是被政敵安插的奸細謀害了!可惡啊!”
主持人插播下一條新聞:“晴天醫院醫療資質完備,也是地下區首個獲批塞拉西濱使用資質的定點醫院……”
塞拉西濱,笑忘水的學名。
雖然醫用塞拉西濱的濃度極低,但是……
在各方勢力的阻撓下,它還是很快就要在地下的醫院穿上合法合理的外衣,試點推廣了。
路沛心一沉,事情的進展一點也不樂觀。
他注意到原確盯著他,他轉回眼睛。
雙方對視,原確忽然說:“他是路巡。”
路沛一愣,然后說:“……是的。”
原確低頭寫字。
電視里的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念新聞,他的筆尖在紙上沙沙,嘴角緊抿,下頜線內收成緊繃的線條。
氛圍莫名沉默,好像頭頂被黑壓壓的云覆蓋了。
路沛驟然反應過來,低聲道:“我沒有故意瞞你,只是沒找到機會說。”
酒館里還有別人,也不是個適合大肆談論秘密的地方。
不過,路沛覺得原確應該都明白了,雖然沒有刻意解釋,但他和路巡相近的外貌,同色的頭發和眼眸,還有他昨晚喊過的幾聲“哥”,已說明一切。
而實際上,除了配色,原確并沒有從那個樣貌丑陋、行為做作、耀武揚威的弗朗西斯先生身上,看出任何兩人的相似之處。
于是,原確保持著冰冷的沉默。
“我們……我們說好以后都要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