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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完畢，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停下了。

擔(dān)心原確拒收，果然是多慮。路沛想。

塞給對方一樣無害有益的東西，比如中午的食物，他不會特意拒絕，但也不會誕生多余的感恩之情。

很冷淡的性格，有點(diǎn)像路巡。

如此一來，大概率也不會計較他剛才偷看他們打架的事，不小心看到而已，這本來就沒什么好計較。

路沛足足三分鐘沒有聽到響動，身心逐漸放松。

今晚就先這樣吧，明天另想辦法。

好像有一只蚊子飛到他脖子上，癢癢的，這么冷的天，居然還有蚊蟲？他抬手搓一下，卻摸到了……幾縷細(xì)細(xì)的線。

是發(fā)絲。

路沛猛然睜開雙眼。

一雙濃黑的眼睛低垂著，與他目光相接。

原確一直在他的床頭凝視著他，不知道多久。

兩人離得很近很近，幾根飄散的發(fā)尾恰好撓在路沛的頸側(cè)，才把他吵醒。

“我……”路沛驚得頭皮發(fā)麻，差點(diǎn)喊出聲來。

一個想法在他腦海中炸開：他想殺我滅口？！剛才那一幕是不該看的嗎？！

他腦子里只有逃走，還沒能坐起來，原確卻緩緩垂下頸部，越發(fā)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一個躺著，一個低頭，鼻尖對著鼻尖，眼睛望著眼睛。

烏黑長發(fā)越發(fā)垂落，濃黑得如同焦油，路沛的視野里，幾乎沒有光線能夠穿透。

他們之間的距離僅剩下幾寸，親密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接吻一般。

旖旎的表象下，只有恐懼。

路沛嚇得脖子發(fā)涼，手指攥緊了被單。

“你看到了?！痹_開口。

路沛：“……”

這是送命題吧，該怎么回答？

他的心臟怦怦亂跳，從手指尖開始，身體寸寸繃緊。

但原確也不需要他回答，這不構(gòu)成一個問題，他只是陳述事實(shí)。

“如果你不想惹麻煩上身?！彼南乱痪涫?，“閉上你的嘴，地上人?！?

路沛緩慢眨眼。

這家伙剛才搞一出午夜兇鈴，難道……只是想讓他閉嘴？

他甚至從這純粹冷漠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好心，提醒他不要再摻和這方面的任何事，如此說話風(fēng)格，簡直像他哥。

路沛把被子扯到下巴，墊住，乖乖點(diǎn)頭。

他現(xiàn)在有一點(diǎn)想法。

原確達(dá)成目標(biāo)，冷淡地移開視線。

對話結(jié)束，地上人被他嚇住，然后守口如瓶。

若不是對方出現(xiàn)在走廊、看見不該看的，他們本就不該產(chǎn)生多余的交流。

原確脫去外套，衣服上沾到他人的血跡，讓他的表情染上微妙的嫌棄。

在剛才那一場單方面群毆中，他幾乎沒有受一點(diǎn)皮外傷，血都是別人在流。

路沛忽然小聲問道：“你額頭還疼嗎？”

原確平靜無波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波動，他重新望向路沛——這個地上人用一種柔軟而平和的眼神看著他，而他卻驀然感到了困惑，以及驚懼。

像是第一次有人問他這個問題，他不知所措。

他甚至是有些茫然的。

“剛才，他們……”路沛繼續(xù)輕輕地說，“你痛不痛？”

路沛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加重了。

然而，他沒能得到回答，原確立刻背對著他，躺進(jìn)被子里。

一夜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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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上，其實(shí)還挺好對付的?！?

入睡前，路沛冷靜地想。

假使給他一些時間，完全有機(jī)會利用矛盾和關(guān)心策反原確，但可惜的是，他的時間大概率不多了，沒有容錯空間。

這么好的打手苗子，怎么就是敵人呢？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