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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確:“關(guān)你什么事。”
路沛:“關(guān)心一下你。”
嗆聲被回得太順暢,原確竟然一愣。
“所以有嗎?”路沛問。
原確沒好氣地答:“沒有。”
原確認(rèn)定他是一個話很多的人,對方說什么,他都不準(zhǔn)備再接,但對方只是點點頭。
起床鈴又響一次,路沛起身換衣服。
他有點潔癖,外套絕不上床,哪怕現(xiàn)在的床只是一張涼席,當(dāng)然也不能在床上換外衣,得在旁邊的地上。
勞改所當(dāng)然沒有義務(wù)提供睡衣,他的睡衣是一件過長的短袖。
路沛背對著原確,腳踩進褲筒,彎腰提褲子。
短短的衣擺發(fā)生上移,原先被下擺擋住的腿根處忽然一覽無遺,皮膚白得晃眼,像新磨的豆腐。
他捉著褲腰往上提時,鞋沒踩穩(wěn),左右搖晃了下才穩(wěn)住身形。
落進原確的眼里,幾乎是在朝著他的方向搖屁股。
原確皺了下眉,視線轉(zhuǎn)到房間的另一側(cè)。
另兩個室友睡覺只穿一條褲衩,幾乎是裸體,反而比那邊的畫面更容易接受。
路沛換完衣服,問他:“是不是要集合?去哪里?”
原確這回瞧都沒瞧他一眼,套上外套,默不作聲走向門口。
這種程度的冷遇,路沛相當(dāng)習(xí)慣了,以至于毫無被故意忽視的不適。
他話密,路巡話少,從小到大,路巡被他煩得不行了就裝啞巴,但他知道,那些無聊的屁話他哥都一句不落地聽著。
他跟在原確身后,他們被分配到c礦區(qū),到處都是小山似的礦物堆。服役者的工作就是一座一座鏟平這些小山,找到里面的礦物并收集。
路沛試圖趁工作時搭話,但原確手腳太利索,動作飛快,他要很努力才能跟上對方節(jié)奏,果斷選擇偷懶,慢吞吞地摸起了魚。
他沒和任何人聊天,但他極淺的發(fā)色和白皮膚,單薄的身形,在一群深發(fā)深膚的青壯年勞動者當(dāng)中,簡直比陽光還要刺眼。
不少人在背后偷偷討論,重點自然圍繞在他的外表。
“那個,是新人吧?之前沒見過。”
“他什么時候來的?”
“是地上過來的吧?”
“絕對的。”
“長得真好看,像女人。”
“小白臉一個。”
“腰哥,你看他,他會不會……”
“看到了。”腰哥的臉色很臭,用力咬著下嘴唇,“等我去會會他。”
-
午休鈴一響,路沛沖向食堂排隊。
老油條們提前下工,食堂里已經(jīng)坐了不少人頭,四處座位都有人,唯獨中央部分的幾張餐桌成了真空地帶。
那幾張餐桌上擺滿了餐盤,食物用銀器罩扣著,高腳杯和紅酒候在一邊。
“猛犸哥來了!”后方隊伍中有個人喊。
食堂里迅速響起:“猛犸哥!”、“猛犸哥好!”、“猛犸哥中午好!”……
前赴后繼的歡迎聲中,一名體型雄壯的男子款款走來,淡定點頭應(yīng)了這些招呼。
“土皇帝啊?”路沛震驚了。
猛犸哥的外表符合路沛對黑幫人士的刻板印象,蓄著絡(luò)腮胡,皮膚黝黑,兩條手臂都是刺青。
他一落座,幾個小弟馬上揭開銀罩,烤羊腿、鹽焗蝦、咖喱牛肉湯……路沛眼睛看得發(fā)直,睫毛都不會眨了。
自從進教改所以來,他就沒吃過一頓像樣的飯,都是清湯寡水的淡味飯菜。
蓋子一掀,香味幽幽地傳過來,路沛魂牽夢縈。
好饞……好餓……
“小弟,別發(fā)呆了。”打飯大爺說,“拿上。”
正好輪到他了,一個鐵餐盤被推到面前。
路沛低頭,兩大團的素菜,一個認(rèn)不出來是什么的亂燉菜,還有一大坨飯。
他端著餐盤,內(nèi)心戚戚,四處搜尋原確身影。
對方長得很高,非常容易定位。
路沛一路跟隨他,剛把餐盤放到桌上,卻聽原確說:“你不該坐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