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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過去如何,至少在此刻,他們在被愛神眷顧著。
兩個人決定在安城定居后,一起回了一趟山城。
收拾了一下家里,處理一些必須處理的事情。
梁念知氣得眼睛都紅了:“可以啊林嶼洲!你就這么把我家老陸拐走了!”
他像一只炸毛的貓,呲著牙,好像隨時準備亮出尖利的指甲,抓得林嶼洲頭破血流。
林嶼洲春風(fēng)得意,美滋滋地翹著二郎腿坐在錄音棚的沙發(fā)上:“那沒辦法啊,我倆感情好。”
陸哲明把鋼琴調(diào)好音,接了杯水給梁念知:“你可以有時間就來安城找我們玩。”
“我去那兒干嘛?當(dāng)電燈泡啊?”梁念知接過水,一口氣全都喝光了。
陸哲明笑盈盈地看他,等他喝完,拿回了杯子:“今天怎么沒看到楚南庭?”
梁念知變了臉色,從生氣變成了失落。
陸哲明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跟林嶼洲對視了一眼,就聽見梁念知說:“我辭職了。”
關(guān)于他的辭職,其實在陸哲明意料之內(nèi)。
這兩個人的關(guān)系很難定義,從一開始就不清不楚,甚至根本就是一場錯誤。
這幾年,梁念知看起來挺歡樂的,但其實骨子里還是個敏感、擰巴的人,這樣的人、這樣不明不白的關(guān)系,長久不了。
陸哲明也不確定梁念知對楚南庭究竟是什么感情,只能過去輕輕抱一抱這個弟弟,叮囑他:“照顧好自己。”
他其實想說: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去安城吧。
但以梁念知的性格,肯定會拒絕。
“不過還好,”梁念知說,“得虧當(dāng)初聽你的,一起開了這家錄音棚。雖然我在這方面一竅不通,但至少有個營生,餓不死。”
陸哲明“嗯”了一聲:“我聯(lián)系了一個學(xué)弟,等我走了,他會來幫忙。”
梁念知眼睛都亮了:“學(xué)弟?帥嗎?彎的嗎?”
陸哲明無奈地笑笑,捏了捏他的臉。
誰都看得出來,梁念知故意這么問的,為的就是讓陸哲明放心。
錄音棚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家務(wù)事。
林嶼洲之前住著的那套房子剛好下個月到期,他跟房東聯(lián)系,之后不再續(xù)租。在這里住了好幾年,東西不少,但真的準備帶走的并不多。
二人一起打包行李的時候,林嶼洲翻出了很多喝醉時寫給陸哲明的信。
那些信都被他藏在書架頂上的紙箱里,如果不是搬家,他都不會拿出來。
那時候,他心里不痛快,總是有很多話想和對方說,想質(zhì)問對方為什么那樣對自己。
可是,他每次想找陸哲明,都會想起那人用厭惡的眼神和語氣對他說:我討厭同性戀。
林嶼洲不敢找他。
于是,用紙箱做了個信箱,每次想對方,就寫信,寫完投進去,假裝那人收到了。
就這樣,寫了三年多。
這三年多,他恍惚間回到了中學(xué)時代。那個時候,他也一心想著這個叫陸哲明的人,寫了很多長長短短的情書。他跟他姐開玩笑:“自從有了喜歡的人,我就變成了大文豪。”
那些寫滿了少年心事的信,直到現(xiàn)在他也沒好意思拿給陸哲明。
在重新見到陸哲明前的半年,林嶼洲終于覺得自己好像不用再依靠這樣的方式熬過想念對方的時刻了,他半年沒有寫信,以為快要走出來的時候,竟然又遇到了那個人。
林嶼洲忘不了那天他看見的陸哲明。
醉醺醺的,神志不清,卻還是很誘人。
在人群里熱舞,沒有一絲往日的矜持,熟悉又陌生。
他們遙遙相望,那個人從高臺上跳下來,酒灑到了衣服上。
一身酒氣的人來到他面前,大笑著和他說:同性戀,走遠點。
那天,林嶼洲挺傷心的。
可后來他再回想起來,才意識到,那個時候陸哲明躁狂發(fā)作,沒人比他更痛苦。
在收拾東西的這個當(dāng)下,林嶼洲轉(zhuǎn)過頭去看陸哲明,那人穿著自己的家居服,坐在地上,低頭認真地看著幾年前的信。
林嶼洲走過去,從后面抱住他,親吻他的肩膀:“不要看了。”
我怕你看了難受。
在那些信件里,有林嶼洲對他斬不斷的愛,也有解不開的怨。
他對不知身在何處的陸哲明毫無保留地表達想念,卻也對那個狠心的人不留情面地控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