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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陸哲明有些累了,但想著坐了這么久的飛機,還是洗個澡再睡。
他手臂纏著紗布,洗澡洗得小心翼翼,林嶼洲躡手躡腳湊過來:“陸老師,需要幫忙嗎?”
兩人早就坦誠相見過,其實沒必要介意什么,但陸哲明就是有點害羞,下意識轉過去背對著林嶼洲。
結果,這個動作對于林嶼洲來說,簡直就是邀請。
林嶼洲到底還是年輕,面對這樣的場面毫無定力,想著他陸老師反正不會把他趕出去,三下五除二就扒guang 了自己,也鉆進了浴室。
浴室里熱氣騰騰,林嶼洲湊上去,假意幫人擦背,實則在為自己謀福利。
陸哲明不光是臉,整個人都紅得快滴血了,他發現自己只有規規矩矩在床上的時候才能放得開,但凡換個地方,就緊張得不行。
這偏偏勾得林嶼洲快喘不上氣兒了。
他喜歡大方坦蕩的陸老師,但同時也被羞赧矜持的陸老師迷得神魂顛倒。
兩個人在狹窄的浴室里,一個步步緊逼,一個欲拒還迎,結果就這么在這里,做了起來。
痛快倒是真的痛快,害羞也是真害羞。
陸哲明抬手,用手臂遮著眼睛,而林嶼洲的吻就落在了他纏著傷口的紗布上。
他疼惜地親吻對方,像是要用自己的吻,幫那傷口愈合。
或許是換了個環境也換了心情,陸哲明來到安城之后,明顯狀態不錯。
兩個人在浴室胡鬧了一通,之后抱著睡了一覺,醒來時天已經黑了,林嶼洲拉著他去自己當初讀高中的學校附近,吃了頓晚餐。
安城的夏天沒有山城那么熱,到了晚上,風有了涼意,很舒服。
他們慢悠悠地散步,享受著難得的愜意時光。
第二天一早,兩人早早起床,打車前往安城第八醫院。
路上,陸哲明有些焦慮不安,甚至一度想要逃跑。
林嶼洲能感受到他的心緒不寧,于是握著他的手,哄小孩子一樣體貼安撫。
陸哲明閉著眼,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很清楚自己怎么回事,可一睜開眼,看到坐在身邊的人,就決定無論怎樣,都要咬牙堅持下去。
他不能再讓小林失望了。
八院在安城最西邊,再往前就要到出城高速了。
車開了很久,終于停在了八院門口,四層小樓,門口看起來人不多。
陸哲明隨著林嶼洲下車,這不是他第一次因為這種事情來醫院,但這一次總覺得不同,他有一種自己好像真的要好起來的感覺。
因為是加號,所以要等上午所有門診預約號的病人都看完才輪到他們。
兩個人坐在候診區,這里人很多,形形色色。
這是林嶼洲第一次正經八百坐在這個地方,他觀察著來這里的每個人,手里握著的是不停發抖的陸哲明的手。
候診區,有人意志消沉地坐在那里幾小時一動不動,也有人不停地咒罵著什么,還有人干脆就是坐著輪椅過來的,病人已經軀體化到不能動了。
這是世間百態中,最混亂也最荒誕的一處,是人間卻也是地獄。
林嶼洲愈發難受起來,因為他意識到,至少在這種事情上,他真的沒辦法為陸哲明分擔哪怕一絲的痛苦。
在這種事情上,不生病的人再怎么努力都無法對病人真的感同身受。
這些年,他的陸老師究竟是怎么過來的呢?
林嶼洲捂住眼睛,深呼吸,沒想到發現他異樣的陸哲明,反倒來安慰他。
“小林,”陸哲明說,“你看,跟坐在這里的其他人比,我還是挺正常的。”
林嶼洲一把抱住對方:“你本來就是正常的,你一直都很正常。”
林嶼洲受不了,他的陸老師只是生病了,那不叫“不正常”。
他們等了很久,從早上七點半,等到了中午十一點四十。
齊主任的病人很多,而且并不是每天都出診,為了能多看幾個病人,午休時間都省了。
叫號器喊道陸哲明名字的時候,兩個人趕緊起身,一秒都不敢耽誤,進到了那間診室。
以前,林嶼洲從來沒進過精神科診室,這里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只是很普通的診室,跟看頭疼腦熱的診室沒什么區別。
一張桌子,一臺電腦,穿著白大褂戴著眼鏡的醫生。
林嶼洲恍然大悟,他以前想象中那種有著舒適沙發、清新香氣的屋子不叫診室,那是心理咨詢室。
這里的醫生也不會語氣溫柔地耐著性子和你聊天,而是直截了當詢問癥狀,了解之前的用藥情況,快速開出檢查清單,并叮囑結果出來后立刻回來排號回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