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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這樣,陸哲明心里也難受,想了想,竟然伸出手去,握住了對方。
林嶼洲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他,眼睛有些泛紅。
“你都二十五了,怎么還哭呢?”
“我難受。”林嶼洲反手,和他十指相扣。
陸哲明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時服務生走過來告訴他們可以掃碼點單。
服務生的目光落在兩個男人握在一起的手上,但二人誰都沒有松開。
“好,謝謝。”說話的是陸哲明。
服務生走了,他對林嶼洲說:“別難過。”
“怎么能不難過?我差點要了你的命。”
“沒有那么嚴重。”陸哲明開始怨恨自己,為什么把人家的生活搞得一團糟。他找了個蹩腳的借口:“昨晚我打掃衛生,不小心撞破了花瓶,是花瓶的碎片劃傷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嶼洲當然不會相信,但既然陸哲明還愿意找個理由來搪塞他,就說明那個時刻已經過去了。
“陸老師,我房子著火了。”
陸哲明滿臉疑惑地看向他。
“我沒地方住了。”林嶼洲胡謅的能力不比陸哲明差,“這幾天我能不能去你家借住?”
“……”陸哲明當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家里根本不會突然著火。林嶼洲也不可能沒地方住。這個人在看到自己的傷口后,火速找了這么個理由想住進自己家,為的是什么,都不用猜。
“不行。”陸哲明不可能答應他。
“那我只能露宿街頭了。”林嶼洲賭氣似的抽回了手,拿起桌上的手機,掃碼開始點單。
陸哲明有些心焦,他不安地看著對方,直到林嶼洲都點完了菜,重新放下手機,他才問:“如果我不同意你住我家,你會去那個同事家里嗎?”
沒有著火!不用借宿!陸哲明是很清楚的,但他就是想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在跟誰較勁。
林嶼洲盯著他看,十分坦誠地說:“不會。除了你家,我不會去任何地方。”
他不會用這種事情去要挾陸哲明,那很沒勁。
陸哲明點點頭,仍然沒有表態。
兩人這頓飯吃得各懷心事,等到吃完,距離林嶼洲下午上班的時間也近了。
“待會兒你什么安排?”走出店門的時候,林嶼洲問,“要回去了嗎?還是在附近轉轉?”
陸哲明的生活沒有任何規劃,他可以回去,也可以留下。
“回家了。”
“嗯,那注意安全,晚上我找你。”林嶼洲看看他,“找你一起吃飯。”
陸哲明沒說話,跟著他回到律所樓下,看著對方走進那棟大樓,然后久久地在樓下站著,像很多年前就種在這里的一棵樹。
林嶼洲剛走出電梯就收到了陸哲明發來的消息。
【我等你下班。】
陸哲明知道自己在做一件無法被原諒的事,可他不得不做。
他已經很久沒這么貪心了,已經很久沒這么想要什么了。
自從那時候把林嶼洲罵走,他就開始渾渾噩噩,連命都不想要了的人,還能對生活有什么指望。
可是最近,他發現,他還是有期待的。
他假裝了這么久,可一見到那人就破功了,他還是愛,就是愛,不僅愛,他還想要愛。
他知道這很可恥,簡直就是在放火燒教堂,罪無可恕,但他沒辦法了,他現在開始有些怕死了。
就在今早,當刀片劃傷他手臂的時候,他第一次對死亡產生了恐懼。
他想到了林嶼洲,想到那人在陽光下打球的樣子,想到那人在暴雨中給他的親吻。
所有的晴天和雨天,所有的白晝和黑夜,都因為這個人開始變得可貴起來。
他不想死了。
這對于陸哲明來說很稀奇,他遲鈍的大腦用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站在這間律所外面,思考清楚了整件事。
與其就這么糾纏不休,不如讓他愛的人滿足。
這么多年,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林嶼洲給他的夠多了,可他給了對方什么呢?
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地雞毛。
陸哲明決心讓自己不值錢的命稍微有那么一點點價值,他想在林嶼洲還想要他的時候,取悅對方。
于是,當天晚上,林嶼洲跟著陸哲明第一次走進那個老舊的房屋時,陸哲明沒有開燈,在關上門后,主動上前,去解林嶼洲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