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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安整個人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泛紅。他定了定神,小心地將那顆水晶雪花掛在了最高的枝椏上,正好在金色星星的下方。
掛好后,辛止沒有立刻將他放下,反而保持著這個姿勢,仰頭看著樹頂。
李世安能清晰地感覺到腰間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道,還有身后胸膛緊貼的觸感。
“好看嗎?”辛止問。
“……好看。”李世安輕輕地說。
辛止這才將他慢慢放回地面,手卻沒有立刻松開,而是順勢從背后環(huán)住了他的腰,下巴輕輕抵在他發(fā)頂。
“圣誕快樂,李世安。”
這句話說得太自然,自然到李世安愣了好幾秒才反應(yīng)過來。他低下頭,看著腰間那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
“圣誕快樂。”他小聲回應(yīng)。
窗外忽然飄起了雪。
起初只是零星幾點,很快便成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在夜空中靜靜旋轉(zhuǎn)飄落,被室內(nèi)的燈光照得晶瑩剔透。
“下雪了。”李世安說,目光被窗外的景象吸引。
辛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沉默片刻后,忽然松開手,轉(zhuǎn)身走向玄關(guān)。
“穿上外套。”他從衣帽間拿出一件長款羽絨服,又取下那條灰色的羊絨圍巾。
李世安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帶你去看雪。”辛止簡短地解釋,已經(jīng)走到他面前,開始替他穿外套。
五分鐘后,兩人已經(jīng)站在了別墅后院的玻璃花房里。
花房里的暖氣系統(tǒng)維持著適宜的溫度,各種蘭花、茶花在冬夜里依然開得嬌艷。
但最特別的是花房的穹頂,全透明的玻璃結(jié)構(gòu),此刻成了觀看雪景的最佳場所。
雪花無聲地落在玻璃上,堆積、滑落,又不斷有新的覆蓋上來。
仰起頭,能看見漫天飛舞的雪片在深藍色夜空的背景下,像是被誰打翻了一整罐星星。
辛止在花房中央的藤編沙發(fā)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李世安走過去坐下,羽絨服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
花房里很安靜,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圣誕歌謠,還有雪花落在玻璃上的簌簌聲。
“伸手。”辛止忽然說。
李世安疑惑地伸出手。
辛止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絨布盒子,放在他掌心。
深藍色的絲絨表面,沒有任何logo。
“打開看看。”
李世安的手指有些僵硬。他小心地打開盒蓋——
里面不是什么昂貴的珠寶,而是一枚鑰匙。黃銅質(zhì)地,樣式很古樸,鑰匙柄上刻著一個花體的“安”字。
他抬起頭,看向辛止。
“聽泉灣鎮(zhèn),你原來那間屋子后面的空地,”辛止說,“我買下來了。開春后可以動工,你想建成什么樣都行。”
李世安怔住了,握著鑰匙的手指微微發(fā)抖。
“不是禮物,”辛止補充道,目光落在窗外越下越大的雪上,“是歸處,你的歸處。”
李世安的眼眶一下子熱了起來,他低下頭,緊緊攥著那枚鑰匙,冰涼的金屬很快被掌心捂熱。
“為什么……”他的聲音有些啞。
“只是覺得……那里對你來說有特別的意義。你想回去看看的時候,隨時可以去。或者夏天去住一陣,聽說聽泉灣的夏天很涼快。”
辛止轉(zhuǎn)過頭,看著他低垂的側(cè)臉和泛紅的眼角。嘆了口氣,才又開口,語氣坦誠:
“因為我發(fā)現(xiàn),關(guān)著你,你會枯萎。”
“但放你走,”他頓了頓,“我又做不到。”
雪花在玻璃穹頂上堆積,漸漸模糊了外界的輪廓,將花房隔絕成一個溫暖而靜謐的小世界。
“所以,”辛止伸手,用指腹輕輕擦去李世安眼角溢出的濕意,“給你一個可以隨時回去的地方。你想走的時候,至少有個地方能去。”
“但如果你愿意留下……”
后面的話沒有說完,也不必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