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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安……”
他低低念出這個名字,聲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森寒。
他幾乎是立刻轉身沖出了書房,一邊疾步走向玄關,一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指尖有些發顫地翻找通訊錄,直接撥通了陳叔的電話。
電話通了,但漫長的等待音后,是無人接聽的提示。
辛止的心沉得更深,這幾乎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陳叔是他最可靠的防線,二十四小時待命,從未漏接過他的電話。
他又撥了一次,依舊無人接聽。
他不再等待,抓起沙發上的外套,拉開公寓大門就要沖出去。
然而,門剛打開一條縫,兩道人影就如同一堵墻般,無聲而堅定地擋在了他的面前。
是兩名穿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氣息沉凝的男人。他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保鏢,眼神銳利,是母親身邊的人。
其中一人微微躬身,聲音平板無波:“小少爺,夫人吩咐,請您立刻回老宅。”
辛止的腳步猛地頓住。他站在門內,看著門外這兩個顯然已等候多時的保鏢,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張冰冷的便簽,以及屏幕上顯示著“未接通”的手機。
所有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李世安的消失,陳叔的失聯,母親派來的保鏢……
答案呼之欲出,卻又讓他難以置信,怒火中燒。
他緊緊抿著唇,下頜線繃成一條凌厲的弧線,淺褐色的眸子里翻涌著風暴前的暗流。他死死盯著眼前的保鏢,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讓空氣凝固。
但他沒有發作,也沒有試圖硬闖。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眼底的寒意卻愈發凜冽。
“走。”
他吐出這一個字,聲音冷得像冰。沒再看那間瞬間失去所有溫度的公寓一眼,他轉身,跟隨兩名保鏢走向電梯。
車子一路駛向西山,駛向那座象征權力與束縛的深宅大院。
夜色濃重,山路旁的古木在車燈下投下幢幢黑影。
辛止坐在后座,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張便簽紙被他緊緊攥在手心,幾乎要捏碎。
憤怒嗎?
有的,但并非針對母親本身,更多是針對這種不由分說,直接干涉他私人領域的行事方式。
困惑嗎?
當然,他不明白母親為何對李世安如此忌憚,甚至不惜用這種方式將人送走。
勿尋。
李世安寫下它時,是怎樣的心情?
被迫?
無奈?
還是某種意義上的解脫?
車子駛入老宅大門,穿過幽深的庭院,在主樓前停下。燈火通明的宅邸在夜色中顯出一種莊重而疏離的威嚴。
辛止推門下車,走進客廳。
林盼正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雜志,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立刻漾開溫柔的笑意。
“小止,回來了怎么不第一時間回家?”她放下雜志,語氣帶著嗔怪與親昵,“兩個月沒見了,媽媽想看看你。”
“媽。”辛止喚了一聲,聲音還算平穩,但少了些往日的隨意。
林盼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目光里是真切的關切:“好像黑了點,也瘦了。美國那邊飲食不習慣吧?我讓廚房給你燉了湯,一會兒喝點。”
“還好。”
辛止簡短地回答,目光落在母親臉上,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
“母親,李世安呢?”
林盼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問。她端起茶幾上的紅茶,輕輕吹了吹,語氣淡然:
“他們沒事。他妹妹的病,在f城一家專科醫院有更合適的治療方案和專家團隊,環境也更安靜,利于休養。我安排了人過去照應,治療費用和后續生活都不用擔心。”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辛止:“小止,他不適合留在你身邊。”
辛止沉默了片刻。
母親的話滴水不漏,看似周全,實則已將他的質問化解于無形。
她并非趕走李世安,而是提供更好的選擇,甚至聽起來像是做了一件善事。
但他要的不是這個。
“母親,”辛止再次開口,問道,“如果,我喜歡李世安呢?我想他留在身邊。”
林盼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她臉上的溫和笑意終于淡去了些許,語氣也帶上了一絲危險的警告:
“辛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任性也要有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