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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李世安就在不遠處的餐桌旁安靜地看書,或擺弄著窗臺上那幾盆長勢喜人的綠蘿。
空氣里只剩下書頁翻動、鍵盤輕響和偶爾茶水注入杯中的細微聲音,卻不再有從前那種刻意維持距離的僵硬感。
有時,辛止會從劇本中抬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李世安。
這天在書房,正看到李世安踮著腳,費力地想擦書架頂層的浮塵,手臂伸得長長的,衣擺隨之提起,露出一小截清瘦的腰線。
辛止看著那截白皙的皮膚在眼前晃了晃,眉頭微微蹙起。他放下劇本,起身走過去,默不作聲地接過李世安手中的抹布。
他個子高,輕松就夠到了頂層,三兩下擦干凈,然后將抹布塞回愣住的李世安手里,整個過程一言不發,又坐回去繼續看他的劇本。
李世安握著尚帶余溫的抹布,耳根悄悄漫上一點熱意,低頭繼續擦拭低處,動作卻輕快了許多。
“幫我整理一下昨天帶回來的雜志。”辛止突然出聲。
李世安點點頭,說“好”。
卻在整理辛止帶回來的雜志時,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一個看起來頗為貴重的金屬鎮紙。
他慌忙彎腰去撿,手指卻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道小口,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他吃痛地縮回手,正想去找紙巾,旁邊卻伸過來一只手,精準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辛止。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眉頭微蹙,看著那道細小的傷口。
“別動。”他的聲音很輕,但動作卻帶著很重的力道。
他拉著李世安走到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仔細沖洗傷口,然后又從鏡柜里找出碘伏和創可貼。
辛止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些笨拙,消毒時碘伏按上去的刺痛讓李世安輕輕“嘶”了一聲。
辛止的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接下來的動作似乎放輕了些許。
他撕開創可貼,小心地貼在傷口上,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李世安的皮膚,帶著微涼的體溫。
“以后小心點。”
貼好后,辛止松開手,語氣平淡地交代了一句,便轉身離開了洗手間。
李世安站在原地,看著手指上貼得有些歪斜的創可貼,心里卻泛起一絲奇異的暖流。
這天晚上,辛止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習慣性地伸手去拿旁邊的水杯,卻發現杯中是剛續上的溫度正好的蜂蜜水。
他抬眼,正好看到李世安轉身走向廚房的背影,圍裙的帶子在身后輕輕晃了一下。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溫熱的甜意恰到好處地熨帖著疲憊的喉嚨。
這種細致入微的照顧,如同春雨,無聲無息地滲透。
辛止發現自己開始習慣,甚至依賴,只是他依舊很少表達,像一只傲嬌小貓。
時間過得很快,首都已經入春。
某個周末的午后,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滿半個客廳。
辛止靠在沙發上看新送來的電影劇本,李世安則坐在地毯上,靠著沙發邊緣,翻著一本從辛止書架上取下來的舊版《詩經》。
春天的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辛止看得有些倦了,放下劇本,揉了揉眉心,視線落在身旁。
李世安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頭微微歪著,靠在沙發坐墊的邊緣,書本滑落在手邊。
陽光勾勒著他柔和的側臉輪廓,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安靜的陰影,呼吸清淺而均勻。
辛止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叫醒他。他伸手,輕輕抽走那本滑落的《詩經》,放在一旁,然后拿起自己剛才搭在沙發背上的薄毯,動作極輕地蓋在了李世安身上。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拿起劇本,卻似乎有些看不進去。
窗外的陽光移動著,室內靜謐而溫暖,只有身邊人清淺的呼吸聲,像最安神的樂曲。一種久違的,近乎安寧的感覺,緩緩包裹住他。
李世安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動了動,頭往下滑了一點,更緊地靠住了沙發的支撐。
辛止看著,最終極輕地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某種認命般的縱容。他小心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出了更多的空間,使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能靠得更安穩些。
他沒有再去看劇本,只是靠在沙發另一頭,閉上了眼睛。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在地毯上投下交織的光影。
李世安從沉睡中悠悠轉醒時,眼皮還有些沉重。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松弛與暖意,仿佛被溫柔地包裹著。
他眨了眨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熟悉卻有些顛倒的客廳天花板,以及窗外那片已被暮色浸染成深藍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