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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竿頭,文佩慵懶趴床,小燕端水進來,說道:公子,起來吧。文佩年少秀麗,此時長發(fā)披肩,中衣松寬,病弱嫵媚,要是壯年男子看了,要生出幾分邪念。小燕平日看慣,漠然拿過外衣披在文佩身上,扶文佩起床。自回蘇州,路途顛簸,文佩的病情加重,兼以被文長清一頓痛責,羞愧難當,初春咯血,縣試自然也沒去考,沉綿不起。
今日晴好,到院中走走可好?小燕啟開門窗,讓房中藥味隨風散去。文佩懨懨在一旁攏系中衣,小燕過來服侍他穿衣梳洗,喃喃:公子,前兩日縣試放榜,不知道孟公子考過沒有。文佩聽到孟然的名字,這才抬頭微微一笑:他自然是過了,小燕你去打探下,是不是案首。小燕歡喜說:公子,不如我們一起出街,去書坊那里問下。伺候文佩多年,小燕熟知文佩的性情,他終日關(guān)房中,正因?qū)χ苌硪磺腥伺c物厭倦,厭世郁結(jié)。
也好。
穿戴整齊,步出寢居,文家女婢歌姬如云,見著文佩,個個殷勤,文佩雖厭煩,對女子倒也還溫柔,快步走出文府,小燕喚上轎夫,一頂轎子抬著文佩到書市中書坊。
文家公子,這番沒去參與縣試,抵達書坊,讀書人眾多,都湊過來問,文佩疲倦,也得一一笑答:病了。待人要恭謹文雅,本是文家的家訓,并非文佩本性,他憤世嫉俗不亞于丁靖,也是因此,在書館時,他能和丁靖成為朋友。
子玉沒去考最是可惜,本該是吳江年紀最小的秀才。
書軒掌柜姓周,待眾書生散去,這才停下手中的算盤,抬頭對文佩說道。
未必,興許去考也沒能考上呢。
子玉去年心思全沒在讀書上,天道酬勤,本縣文風極盛,天賦高的學子不少,這一考,名額有限,自然得有人失利。
無妨,先把身體調(diào)養(yǎng)好再說。
文佩病倦消瘦,臉色蒼白,任誰都能看出,文家公子元氣大傷。
是如此。掌柜,可有余杭縣考的名單?
名單倒沒有,案首我知道名字。
周掌柜正要說,文佩制止,狡黠笑著:
可是姓孟?
正是。
那我知道是誰,孟然,孟燃之。
周掌柜不驚訝,興致勃勃問文佩:你認識他?
認識。如何會不認識呢。
先前,毫不在意年初這場縣考,此時心里竟生幾分失意,我與他越發(fā)遙遠了。
子玉如何不問鄰縣的案首呢?你姑媽家可是出了一位。
李沨。
不意外,縣考對李沨而言,不過是小考。
勤奮的人,未必有李沨的天賦,而天賦高的人,也未必有李沨的勤奮,這人,就是只攔路虎,與他同科,必然要敗下陣來。
意料之中。
丁靖,想必也通過了縣考,唯有小芷,懸之又懸,可憐他雖勤奮,卻天資有限。
返回路上,文佩念叨:該送份禮去賀他,卻也不能貴重,怕他不肯收。
如果不是考慮到孟然的性情,文佩真想封上20兩黃金贈去,這樣孟然往后幾年的讀書資費都有啦,不必去花他丈人的一分一毫。
這次外出,到金石店里,購上四五枚珍貴章材,捧在懷里,愛不釋手。回到文府,和小燕細細封包,附上書信,喚府中仆人送去。
自此便日夜等待孟然的回函,心思全在孟然身上。多時不見,滿滿思念,竟到魂牽夢縈的程度,無奈身體不濟,又兼被爹禁足,文佩無法前往杭州訪友。
一早,文長清返家,家中歌舞笙簫,一并跟來幾位名人,長清先生讓歌姬去喚文佩過來,文佩住在別院,他臥榻多日,一向在外的父親,并不知道一度嚴重到咯血,而文佩也從不與他說。
公子,我回他你病了吧。
小燕將歌姬攔在門外,在文家,他只對文佩盡心,對文長清也是頗多不滿。
沒事,你去端水幫我梳洗。
文佩爬起身,坐在床上,瞥眼外頭張望的舞姬,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拿過外衣披上。大概也只有小燕才知道,文佩厭惡濃妝艷抹的女子,有歌舞妓的酒宴,文佩那是坐立不安,如坐針氈。
先發(fā)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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