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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親這是準備去正院？”

封氏點點頭，一邊放慢腳步，一邊對著殷蓮說道：“剛回來小睡片刻，正院就來人說老太太有些不舒服，所以我便急忙起身，簡單梳洗一下，便準備趕去瞧一瞧，沒想到正碰到你了。”

隨著封氏往正院走去的殷蓮一愣，繼而面帶擔憂的問。“怎么又不舒服了，這是這個月的第幾次了。”

“人老了就是如此，可能今日你叔父離去，老太太有些傷心的緣故！”封氏抬頭眺望了一下蒼穹，發現春光明媚、當真算是一個大好的天氣，心中郁氣稍散的道。

“希望老太太能多熬幾年...”

封氏略顯黯然的話語讓殷蓮搖頭苦笑。她知道封氏在擔心什么，無非是怕甄李氏在自己正該選秀的年齡去了的話，會耽誤她的前程，畢竟來年她就十五了（虛歲），要是守完三年的孝就過了選秀的最高年限。真到了那個時候能支撐甄家大房的甄李氏早已去了，自己又能嫁什么好人家，無非就是給人當填房、繼妻罷了。

如果以往，這個結局她必然是欣喜無比的接受。可是現在......

想到已經改口稱呼自己娘親的紅豆樹，殷蓮整顆心變得酸酸澀澀，很不是滋味。殷蓮發現，有時候這世間的事根本不是一句‘愿不愿意’就能解決的、說不愿入紅塵、不愿成親、不愿為夫婿生兒育女，便想了那么個愚蠢的主意，說到底不過是經歷太少、以至于總有種高高在上、藐視眾生的心態！

誠然她可以硬下心腸、無視紅豆樹，只管自己潛心修煉，然后只等著飛升之時的九霄天雷將自己劈得灰飛煙滅，畢竟她欠紅豆樹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殷蓮眼睛一闔一睜間，瞬間就下定了決心。不就是睡一個男人嗎，有啥好矯情，有啥好糾結的，等時候到了，直接先睡了就是，至于得不得入他的府邸，呵，等將紅豆生下來后看心情。

殷蓮倒是沒忘了紅豆樹說自己懷她之時有可能道行全失，只是不說失去的道行什么時候能夠重新修行回來，就說胤禛那霸道的性子，他會允許殷蓮帶著他的女兒溜了，跑到某個人跡罕見的深山老林去修煉嗎。所以殷蓮的想法還是太天真，想問題太簡單了。

隨著封氏去了正院，剛一進門便看到紫霄端著熱水盆子急急忙忙的走出，想來是準備將盆中之水給倒了。

“太太來了。”

紫霄喚了封氏一聲，便自顧自的將盆中之水給傾倒在墻角處，然后這才將盆子放在走廊處，跟在封氏、殷蓮的身后、進了里屋。

封氏一見歪著身子躺在美人榻上的，便面帶焦急之色的坐到了甄李氏身邊，詢問道。“老太太你怎么樣了？”

“沒什么大礙，估計是因為屋子里燒了銀絲碳，有些氣悶的原因。這不，我讓紫霄端了一盆熱水給我擦擦汗，再將窗戶打開透透氣，這人啊，就好受多了。”對了，蓮姐兒...”說著，甄李氏拍拍封氏的手讓她不必太擔憂后，又看向了殷蓮，笑著問：“你前兒不是說，那黛姐兒說要隨父母回來姑蘇長住的，你們閨中姐妹正好相聚一番。”

“黛玉妹妹在信中說，林伯父已經卸了揚州巡鹽御史的職位，想來調職折子沒下來之前，都會住在姑蘇的老宅子里。至于黛玉妹妹外祖父家，則準備整頓好族學、祭祖完再去......”

“那不得要那忙好幾個月了。”甄李氏微微沉思一會兒，卻是嘆息道。“希望敏兒和林如海能夠明年開春時候再回榮國府一趟，到時也能捎帶你進京選秀，免得你一人孤身上京，受人欺負。”

一聽這話，殷蓮啞然失笑道。“老祖宗，你就是愛瞎操心，就算你們不隨行，也有官府的人在，又怎么算是孤身一人呢。”

“我說是就是...”甄李氏眼睛一瞪，沒好好氣的說道。

“當初我嫁給你祖父時，為了你祖父能奔個好前程，自行賣身進了包衣旗，入了宮成了當時絲毫不得先皇寵的萬歲爺的奶媽子，當時為了護住還是三阿哥的萬歲爺愣是受了不少人的刁難，后來三阿哥成了萬歲爺，我們這些做人奴婢的也跟著水漲船高，再加之你祖父在萬歲爺御駕親征時、護駕而亡，咱們甄家兩房更是被萬歲爺開恩、一起被抬旗進了漢軍旗。”說道此處，甄李氏居然紅了眼眶。

“沒曾想臨老了，這人就變得傷感起來。”甄李氏接過封氏遞的手絹，擦擦眼淚后接著道。“包衣小選尚且嚴格、尚且有人為了博出位而使出各種下作的手段，更別提八旗選秀了，咱家的蓮姐兒相貌如此出挑，便是在萬歲爺的后宮也是少見的，我這個老祖宗啊，就怕有人為了未雨綢繆暗中朝咱們的蓮姐兒下手...”

“我說老祖宗就是瞎操心，您老還不信。”殷蓮伸手在甄李氏的肩膀各處揉捏幾下，待甄李氏舒服的半闔上眼睛后，殷蓮邊輕輕捶打，邊小聲的說道。

“難不成老祖宗就認定了蓮姐兒好欺負不成，你說這話，常受其壓迫的平安哥兒可不服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