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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徊馬上舉起手:“想吃火鍋。”
“你這是故意為難我啊弟弟,”黎洋拿了串烤好的羊肉給他,“委屈一下先吃這個吧,火鍋等回去了讓你哥帶你吃去。”
姜徊笑了一下,咬了口簽兒上的肉,凌溯在燒烤架那兒給串串翻了個面,問他味道怎么樣。
“那必須可以,”黎洋搶答,還朝凌溯豎了下大拇指,“你真的很有當廚子的天分,真的。”
“他小時候只會煮面。”姜徊說。
“是嗎,”李名睿笑了笑,“看不出來。”
“那是他對吃的不挑,自己一個人吃隨便吃點兒什么就行了,煮面還方便。”黎洋轉頭看了眼凌溯,“現在學下廚肯定是因為有人愛挑食唄。”
“誰挑食啊?”劉一航故意問。
“誰啊誰啊?”姜徊笑著晃了晃腳尖。
凌溯過來在他們邊兒上坐下,靠著椅子伸長腿,笑笑沒說話。
黎洋盯著他倆瞧了瞧,也不知道瞧出什么來了沒有,又看了眼李名睿,然后仰頭灌了一大口酒:“你們二位不考研的,明年畢業以后就留在那邊工作了?”
兩個大一小學弟一塊兒轉頭看向另外兩個大四畢業生。
“我只留三年。”凌溯也喝了口酒。
“哦,明白,”黎洋點頭,意料之中的表情,“等弟弟一畢業你們再一塊兒回云城唄,是這個意思吧?弟弟在哪兒,你在哪兒。”
姜徊也往他這邊兒看,視線的存在感還特別強,凌溯雙手插進兜里,啊一聲,點頭承認了:“是這么個意思。”
“那名睿哥呢,”劉一航問,“你跟我們幾個都不是一個地方的,以后是不是沒多少機會再聚上了?”
李名睿沉默了一會兒,仰頭喝了口酒后笑了:“怎么,有人舍不得我啊?”
劉一航點頭:“一塊兒玩了那么多天呢。”
“肯定舍不得啊,”黎洋坦誠地說,“你現在都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你最好的兄弟不是小凌了?”姜徊問。
“不是,”黎洋毫不猶豫地否認,“這家伙有你呢,從十歲的時候你來了之后,我在他那兒的地位就一點一點下降,現在我看也就是個普通朋友了。”
凌溯撿起地上的抽紙扔過去:“編,繼續編。”
黎洋笑了起來:“怎么的,兄弟就是用來揍的唄?”
幾個人一塊兒笑笑。
他們邊喝酒邊吃肉,聊到夜色深重才盡興,每個人都有些不同程度的醉。
黎洋最煽情,依依不舍四字兒都寫到了臉上,非要逮著每個人都抱一下,先抱凌溯,再抱姜徊,然后是劉一航。
劉一航往旁邊一閃,手搖個不停:“我就不用了吧哥,我跟你明天還一起坐飛機呢。”
黎洋踉踉蹌蹌地站了會兒,點一下頭,突然轉身,步伐很亂但方向很準地沖過去,一把抱住李名睿:“那小李咱倆抱一下……”
凌溯搓了搓因為酒精有些發熱的臉,一伸手勾住姜徊的脖子:“走吧,我們回帳篷。”
“睡覺。”姜徊打了個呵欠。
“睡覺。”凌溯重復了一遍。
很久沒跟姜徊在那么近的距離下一塊兒睡過了,得虧是喝了酒,腦子有些昏,不然凌溯起碼得醞釀個十幾二十分鐘才敢躺進帳篷里。
雖然現在他也還是醞釀了挺久。
不過總體上還算平靜,嗯。凌溯為自己的表現打了八分,然后在姜徊邊兒上躺了下去,四個字兒就能形容他此刻的感受:心緒難寧。
他不太自在地動了動身子,又清了清嗓子,聽見姜徊在他旁邊說了句晚安,距離太近了,跟貼著他耳朵說似的,凌溯心里一陣麻。
“……晚安。”他也說了句。
說完過了會兒,他沒忍住把手伸過去,試探地慢慢地握住了姜徊的手,姜徊沒躲開,也沒掙開。
凌溯在心里長長地舒了口氣,嘴角控制不住地揚起來,瞪著帳篷頂看了三五分鐘,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一覺睡到了天亮。
其他幾個人也都起了,他們各自收拾好行李,然后開車去機場,黎洋在機場外邊兒還了車,他們一塊兒過了安檢,然后就該分開了。
其實分開在他們幾個人之間每年都得上演個幾次,也不是見不了了,以前也沒見誰失落過惆悵過,但這次不一樣,黎洋是最沮喪的那一個,沮喪得仿佛這是他們人生中的最后一面,誰見了都得感慨一句情深義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