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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眼時間,已經(jīng)快五點,外面天色將黑未黑的,屋子里也得開燈。
黎洋人不在,應該是回了家,順帶還給電視也關上了,凌溯起身去給客廳的燈打開,然后回房間看看自己胸口的傷恢復情況。
傷恢復得還不錯,食指按壓著也不再怎么痛,凌溯將掀起來的衣服放下,從衛(wèi)生間出去的時候往床上看了一眼。
這次姜徊睡得挺板正,平躺著,眼睛以下都縮在被窩里,凌溯看了幾眼,總覺得這樣睡下去姜徊翻個身就能把自己憋死。
他走過去,隨手將被子往下扯了扯,這一扯才發(fā)現(xiàn)姜徊臉蛋跟被火燒了一樣紅,小臉擰巴成一團,身體也瑟瑟發(fā)抖。
凌溯愣了愣,用手掌心摸了下小孩的額頭,被上面火熱的溫度嚇了一跳。
他趕緊拍了拍姜徊的臉蛋:“姜徊,醒醒,你發(fā)燒了!”
姜徊迷迷糊糊地醒過來,身體跟棉花糖似的軟,凌溯一松手,他就得往下倒:“好冷……”
凌溯一只手扶著他,一只手去拿床頭椅子上的羽絨服:“衣服穿上,我馬上帶你去打針。”
姜徊嘴上說了聲好,手卻壓根沒動,連眼皮子都沒睜一下,凌溯皺了皺眉,不得不自己幫他給衣服套上。
穿完小孩還在可憐巴巴地說冷,凌溯又拿了件自己的大衣給他包上。
“等著,我穿衣服。”
姜徊沒說話,半睜著眼暈乎乎地坐在床上,身體七搖八晃,凌溯一邊穿羽絨服一邊看得心驚膽戰(zhàn),總感覺下一秒姜徊就要一頭扎到地板上去。
利索地給自己收拾好,凌溯又伺候半睡半醒的小孩穿襪子穿鞋,然后又拍了幾下他的臉:“走,帶你去診所。”
姜徊蔫巴巴地說了聲好,下了床腿腳邁不開,凌溯看得直著急,干脆一把將人背到了身上。
姜徊比他小,個子沒他高,但凌溯猛地這么一背人還是差點栽到地上去,好在撐著床尾慢慢站穩(wěn)了,凌溯立馬大步往外走。
外面天已經(jīng)黑了,兩邊的路燈亮了起來,風一吹過的時候,凌溯能感覺到姜徊在他身上打哆嗦。
他不得不盡量加快腳步,但雪地不好走,凌溯背著個人再著急也快不到哪去。
“哥哥……”姜徊應該是醒來了一些,雙手抱了抱凌溯的脖子,臉也動了動,貼在了凌溯的后頸上,凌溯能清晰地感覺到姜徊臉上的體溫。
“你叫誰哥哥?”凌溯身上熱得不行,吃力地問了句。
“叫……”姜徊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噴出來的熱氣全吹到凌溯脖子上,“你啊……”
“我是誰?”凌溯費勁地將他往上顛了顛。
姜徊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又睡了過去。
凌溯也沒再吭聲,又走了半條街后,突然聽到小孩蚊訥似的聲音:“你是……我選的,哥哥。”
凌溯腳步莫名顫了顫,路差點走不穩(wěn)。
我選的哥哥……是什么意思?
按理來說,凌旭冬收養(yǎng)姜徊,應該是凌旭冬選擇了姜徊才對……
“什么你選的?”凌溯偏頭看了一下,“你有那么大能耐選我?”
姜徊靠在他肩頭閉上了眼睛,眼睫毛特別長。
算了。
凌溯沒再問下去,咬牙繼續(xù)往前走。
“燒到快四十度了都,手也長凍瘡,”李大夫給姜徊扎針,“這是怎么回事啊,天氣再冷也沒有這樣的。”
凌溯站在邊上沒說話。
扎完針李大夫看了他一眼,長嘆了口氣:“你也坐下吧,流了不少汗,別也病倒了。”
凌溯嗯了聲,在姜徊邊上坐下。
診所里沒什么人,李大夫倒了杯熱水給凌溯,隨口問了句:“這是你弟弟嗎?”
凌溯接了水,但沒喝:“不是。”
“不是啊,”李大夫挺稀奇,“長得是不太像,不過我看你剛才那么著急把人背進來,還以為是什么表親呢。”
凌溯沒吭聲。
李大夫見他話少也就沒有再聊下去,自己打開了手機玩著。
墻上掛了個電視可以解解悶,不過正在播的是一個瑪麗蘇偶像劇,凌溯看不進劇情,基本都在盯著電視走神。
以前他也偶爾生病,每一次感冒發(fā)燒都先自己挺一陣,實在挺不過去了就自己撐著來診所打個吊瓶……生病的對象換成姜徊之后,他為什么要那么關心?
甚至連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將人背到了醫(yī)院。
他的腿現(xiàn)在還酸著。
……想不明白。
不過可以想象姜徊要真是成了他弟弟,這種麻煩事以后絕對少不了。
……真煩。
等姜徊退了燒,他一定得跟這小孩劃清界限。
吊瓶打了兩個多小時才打完,姜徊竟然還沒有睡醒。
“這種天氣不好打車,”李大夫出門外看了眼,“不然我?guī)湍銈兇蛞惠v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