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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溯轉過身,面無表情地盯著姜徊。
姜徊倒是沒發現他在看自己,吃餡餅吃得挺有味道。
凌溯在他吃完的時候把凍瘡藥膏拿出來扔到茶幾上,姜徊又說了聲謝謝,進廚房洗了下手后就回來自己涂藥。
“那就收拾收拾出門唄,”黎洋樂呵呵地說,“要是有喜歡的電影還能在電影院待會兒。”
姜徊擦著藥膏抬了下頭,看著凌溯問:“哥哥,我能跟你們一起嗎?”
還知道問問他。
凌溯沒看過去:“說了多少遍了別叫我哥?!?
沒一會兒又補了一句:“腳在你身上,要去哪別問我。”
十點多的時候有淡黃色的陽光從云層里冒了出來,不過還不怎么暖。
黎洋胳膊摟著凌溯肩膀,問他身上傷還痛不痛。
“習慣了?!绷杷輿]什么多余的表情。
“那就是不痛了,”黎洋放心了,“我媽還一直問我要不要帶你去診所看看呢。”
“去過了。”凌溯說。
“去過了?”黎洋挺詫異,“你自己主動去的?這次打得那么嚴重,連你都受不了了?”
凌溯低頭看了下身邊拽著他衣角走路的小孩,說:“給他看手?!?
“……哦?!崩柩笏闪丝跉?,“還以為你傷很重呢。”
奶茶店門口沒什么人,黎洋興奮地蹦了一下:“想喝這個好久了,你們喝什么,快點,我給你們點!”
凌溯說了個奶茶名,姜徊看了凌溯一眼,有樣學樣地報奶茶名。
“你跟你哥喝一樣的是吧,”黎洋從口袋里摸出錢來,“行,你們等著,我過去點!”
黎洋到了奶茶店里,凌溯沒進去,姜徊也沒進去。
凌溯在看地上的雪。
他從有記憶以來到六歲被領養前都在錦城的福利院里,錦城冬天寒冷蕭瑟,但凌溯總是隱約感覺,在他說不清多久的很久以前,冬天沒有雪,氣溫也并沒有現在這樣冷。
是溫室效應發展得太猛,還是那只是他的錯覺?
耳邊突然刮起一陣寒風,接著是清脆的“咚”的一聲。
凌溯還沒轉頭看一眼,腦袋上就被什么東西重重砸了一下。
他摸了下被砸到的地方,摸出一手雪,再抬眼往馬路對面看,盧明站在一家超市外邊,正沖他呲牙咧嘴,笑得很嘚瑟。
凌溯立即冷漠地蹲下身也撈了一團雪,隨便按了幾下,按成雪球后猛地向盧明丟去。
盧明跳著閃開了,沖他比了個中指得意洋洋地跑進了超市里面。
“靠,怎么那小子也在!”黎洋一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憤憤地喊了聲,“他剛才朝你扔雪球了?”
凌溯將腦袋上的雪霜清理了一下:“丟到了我頭上。”
“走!我們過去揍他!”黎洋奶茶都顧不上喝了,“什么人啊,就因為你身上總帶傷,他覺得你威脅了他班里老大的位置就總愛找你麻煩,這人腦殘吧!”
“他媽在超市里面。”凌溯沒動,“我剛看見了。”
黎洋瞪圓了眼睛:“這小子!他就是故意的,有家長在知道我們不敢過去揍他。”
“行了。”凌溯將奶茶拿了過來,“別站這了?!?
他說著就要走,走了沒兩步感覺不太對勁,低頭一看,一直扯著他衣角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時候松掉了,再一扭頭,姜徊正在一個人過馬路。
凌溯登時嚇了一跳。
他往兩邊看了看,好在這會兒路上沒車,姜徊走到了超市外邊,突然蹲下身,抓起一團雪往自己頭上放,不知道怎么的還往臉上抹了一把。
“……他這是干什么?”黎洋很困惑。
凌溯沒吭聲,看著他走進超市,盧明的媽媽剛好正在結賬,盧明就站在她邊上,姜徊走到了女人身邊,應該是跟女人說了幾句話,沒多久,女人伸手狠狠揪住了盧明的耳朵,罵聲隱約從對面傳過來。
“臭小子!在馬路上就敢隨便欺負人了,啊?!我還在邊上呢,在學校你更要翻了天了是吧……”
黎洋吃驚地張了張嘴巴,凌溯也有些發愣。
姜徊功成身退從超市里出來,到了路邊上還知道往兩頭看了看,確定沒車了才重新回來。
走得近了,凌溯聽見他邀功似的說:“他被他媽媽打了?!?
凌溯沒出聲,沉默地盯著眼前的小孩。
姜徊頭上還有些雪,臉上也是,不知道是不是被凍的,現在臉很紅,睜著大大的眼睛抬著頭看他,給人感覺又可憐又可愛。
這小鬼還挺機靈。
凌溯心里莫名其妙冒出來一股很奇妙的感覺。
他盯著小孩還殘留著雪花的頭頂,剛抬手要給他清理一下,小孩兒突然腳下一滑,猝不及防地摔了一個屁股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