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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夫拿了兩支膏藥裝好,說:“再癢都不要再抓和撓了,再注意保暖就行,回去吧。”
凌溯付了錢,轉(zhuǎn)頭回到姜徊面前,給圍巾再系上后對小孩說:“走。”
天氣太冷,路上沒什么行人,車子也少,世界好像一下就靜了下來。
凌溯低頭看了看還在抓著他衣角的毛絨絨的手,問:“你凍瘡怎么得的?”
“不知道啊。”姜徊迷茫地抬頭看他,“凍瘡是怎么得的?”
“我問你呢,你問我?”凌溯扯了下他帽子。
“我不知道一般是為什么會長凍瘡啊。”姜徊將自己的帽子又按了回去,“可能就是凍的吧?”
“你會凍著?”凌溯起了懷疑,“你爸爸媽媽是做什么的?”
“爸爸是律師,”姜徊說,“媽媽是老師。”
“你爸跟凌旭冬是同事?”頓了頓,凌溯沉默了一會兒才問,“你爸爸媽媽……是怎么,一起出事的?”
姜徊的身子驀地停了下來,定定地站著不走了。
“不想說就……”
“車禍。”姜徊說,“爸爸媽媽在一輛車上,他們要來幼兒園接我,然后出了車禍。”
凌溯沉默了。
他看了小孩一眼,帽子太大了,他看不到姜徊的臉和表情。
算了。
凌溯繼續(xù)往前走:“那你家條件應(yīng)該很好,能讓你長凍瘡?”
“不知道,”姜徊聲音悶悶的,“就是這段時間長的。”
這段時間……
凌溯猛地想起來,葬禮那天,姜徊給他指父母遺像的時候,手還很正常。
姜徊爸爸媽媽離世之后,他應(yīng)該是被帶到了唯一的親人大伯家生活,再聯(lián)想姜徊對他大伯一家的排斥反應(yīng)……姜徊的大伯對他并不好?
那待遇得多差還能給小孩冷著凍著?
凌旭冬好歹也只是十天半個月出現(xiàn)來揍他一頓而已。
凌溯皺了下眉頭,沒有再出聲。
之后的一路上氣氛都很沉悶,凌溯是不想說話,姜徊應(yīng)該是被戳中了傷心事沒心情。
回了家凌溯給李大夫開的兩支藥看了眼,走過去給姜徊:“先涂紅色這支,再涂白色的。”
姜徊哦了聲。
凌溯去了窗戶邊看車位。
東南方向的一大片車位都是空著的,凌旭冬的也是。
凌旭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話也沒給他留下,難道要他來照顧這個小孩不成?
他轉(zhuǎn)身看向沙發(fā)上的人,問:“凌旭冬有沒有說他會不會過來?”
姜徊想了想,說:“沒有說。”
“其他話呢,”凌溯煩躁地敲了兩下墻壁,“走之前說什么沒有?”
“就讓我自己在這待著,等你回來。”姜徊說。
凌溯更煩了,他看了一眼姜徊,又扭頭看向臥室:“你晚上睡哪兒?”
姜徊愣了一下,像是也才想起來這個問題:“我晚上睡哪兒?”
“別當(dāng)復(fù)讀機(jī)。”凌溯皺著眉,“你會自己洗澡嗎?”
“會。”姜徊點點頭說。
“會尿床嗎?”凌溯又問。
“不會,”姜徊看著他,“我很久沒尿床了。”
“很久是多久?”
姜徊沉默了一會兒,不確定地說:“多久,就是很久啊……”
“……”
凌溯放棄了和他溝通。
“晚上你自己洗澡,然后和我睡一張床上。”凌溯面無表情地警告他,“要是敢尿我床上,我把你扔洗衣機(jī)里去。”
姜徊看著他不說話了。
凌溯盯了盯他:“干什么?”
“哥哥,”姜徊軟聲軟氣地說,“你別兇我。”
“……”
凌溯冷硬的表情有了一絲十分不明顯的松動,意識到這一點后他立即扭頭看向了別處。
晚飯依然是煮的面條,和中午的唯一區(qū)別是凌溯給兩碗面里各加了一個煎蛋。
吃著面的時候黎洋上來過一次,拿了些黎洋媽媽新烤的小面包,還跟姜徊說了會兒話,但不知道這小孩是認(rèn)生還是太餓,基本在埋頭吃面,不怎么搭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