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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跪坐在了沙發旁的地上。
“這樣真的很像狗啊……”她無奈地輕輕嘆氣。
“汪……?”他茫然地回應。
自己和雨先生確實是屬于她的工作犬沒有錯?
只不過雨先生是優秀的忍者,而他是廉價的敗犬。
審神者的表情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靠近一點,你這樣我夠不著。”
于是他往前膝行幾步,幾乎就要觸碰到她了。
她伸出手,用手指為他梳理耳邊的頭發,從頭頂到腦后一下一下慢慢地撫摸,接著是耳廓,下巴,又作弄似的捏了一下臉頰。
人類的手總是很溫暖,舒服極了。想要垂下耳朵,想伏在她身旁入睡。
“不可以抵抗,你要像狗狗露出肚子一樣信任我。”
有某種無形的存在探進了他的意識,溫柔又不容置疑地陷進去,被那些懦弱可悲的、低劣的思緒包裹著,不斷地下沉,直至觸及靈魂——付喪神有靈魂嗎?他不知道。總歸是類似的東西吧。
那種感覺大概跟被人用梳子梳尾巴毛差不多,在汗毛倒豎和愜意之間維持著微妙的平衡。
而他被拖進了縹緲的幻象里。
候鳥從遙遠的高空傳來聲聲嘹唳,平靜的水面,無邊無際的輝光,微微搖晃的木船,共同構成了一個環繞著白噪音的夢境。
他幾乎能嗅到咸腥的水汽和原木小船的木頭味,還有她的氣息,充盈著整個狹小的船艙,擁抱著他。
疼痛消失了。
她沒有就此結束。
“是什么害你胃痛了,怎么疼得這么嚴重?”
幻象的水聲在嘩嘩作響。
他的感官已經籠上了一層濃霧,模糊不清,聽見的聲音像浸在水里。
“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一想到主人要向一個人類坦白一切,敞開本丸的大門,讓外人涉足屬于她和他們的,萬千世界中最為安全的一片凈土;想到她在此世還有著這樣難以斬斷的「緣」,而她正沿著那條牢固的親緣線回到人類群體之中;想到本丸里還有多少像他一樣,會對那條線感到恐懼的刀劍……
啊,是啊。她也是人類。
她是人類,是本應生活在此世的人類。
“我應該保護你……危險……我……”他怔怔地囈語,語無倫次,夢魂顛倒。
“停。”
再度翻涌起的恐慌被瞬間抹除。
“我有能力折斷你們。”
她悲憫地嘆息著,注視著他,無奈又包容。
“就算你們不乖了也沒關系,我會知道的,我也會讓你們聽話。”
“乖孩子,沒事了。”
審神者揉著他的腦袋,把她剛剛親手梳理好的頭發全給揉亂了。
他還戴著出陣服的頸飾,過長的帶子被她拾起,輕輕地往末端捋下去,那里掛著小狗爪印形狀的裝飾物,就這樣滑到了她手上。
她用指腹摩挲著那枚金屬質的爪印,唇邊勾起一點點笑意。
帶子松松垮垮地垂著,她不會將它收緊的,她不愿意這么做。
他還是下意識往前傾身,朝著爪印的方向靠過去一些。
“乖孩子。”她又重復了一遍,仍捻著那枚小裝飾,另一只手叉起一顆草莓喂到他嘴邊。
不必夸獎我的。*他想。
——“我■?!”房間里突然多出來一個人,像是憑空從空氣里長出來的,嗓音稚嫩,語氣震撼得像見了鬼,以至于有點破音。
# 107
粉發打刀原本顫抖著擴大的瞳孔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下意識就要拔刀攻擊突然冒出來的人。
秋庭月海認出了來人的身份,為了阻止自己的刀跑去找虐,匆忙間慌不擇路地拽住了手里的帶子。
“坐下。”
來人聞聲吹了聲口哨。
# 108
佐藤美和子跟隨著名叫日向的金發少年逛到了二樓。
這房子其實沒什么好看的,冰冷得像樣板房,簡潔的現代和風設計,寬闊敞亮,一些新換上的軟裝一看就很貴。
她甚至都懶得去細看,哪怕她自認是個不太擅長推理的笨刑警,這里的破綻也未免太多了,多到她懷疑如果換了工藤優作在這里,怕是能一路猜到該怎么去往月海真正的住所,以及這幢房子里進出過多少個非人類,他們的種族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