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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聲器的音質太差了,籠罩著整艘船的哀鳴聽起來有些失真。
哭聲有時候和哈欠一樣會傳染,人質里傳出抽泣聲,還帶著一點稚氣,應該是住在波洛樓上的毛利蘭。
真是天使一樣的孩子。秋庭月海默默地感慨著,皺起眉,忍住了下意識想要拉扯領口的動作。
……變成現在這種情況,三位綁架犯應該不至于還想引爆炸|彈,把主角全家一起炸成香烤魚飼料吧?
她重新思考起正事。
前田藤四郎已經按照她的命令回去繼續監視駕駛艙了,如果駕駛員手里有引爆開關,極端情況下前田會給外面那群條子兜底的。
不過或許也用不著前田,駕駛艙不像餐廳里還能拉窗簾,窗戶都是透明的,警方應該有狙擊手,那個人要是有疑似引爆的動作,只需要一顆子彈就能解決問題。
至于餐廳里這兩個……
她打量著兩名綁匪,不自覺又皺緊了眉。
這個世界上倒霉的人還真是多不勝數。
年老的綁匪坐在餐椅上,整個人頹然地往一側癱倒,全靠撐在桌面上的手肘才沒有真的摔下去。
他沒有哭,睜著渾濁干澀的眼睛,喃喃念著“和樹”,情緒復雜成一灘漿糊,厚重得幾乎能將人溺斃。
鶴丸國永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秋庭月海緩緩眨了一下眼睛,在窒息的錯覺里艱難地大口喘著氣,一邊繼續看著老人。
“算啦,山田先生。”老人長長地嘆了一聲,朝著對講機自言自語般地呢喃,“算啦、算啦……已經足夠了。我們要的不就只是一個公道嗎?”
“就這樣吧……你們走吧。”他朝人質擺了擺手。
女綁匪仍舊空白著表情,沒有提出異議,獵槍隨意橫放在腿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人質們面面相覷,不敢相信事情就這樣輕易結束了。
有人試探著站起來,見她沒有反應,于是所有人爭先恐后卻又一聲不敢響地往餐廳的出口涌去。
那位山田先生聽從了老人的意見,通過揚聲器繼續和警方對峙:“不許過來!派一條空船來接人,只能有一個駕駛員,否則我這就引爆炸|彈!”
秋庭月海慢吞吞地站起來,和三位警官一起退到一邊,讓其他人先走。
工藤優作微蹙著眉,有些猶豫,到底還是選擇了帶著家人盡快撤離,臨走前和伊達航他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秋庭小姐,您還好嗎?”萩原研二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太好。
松田陣平則是注意到她身邊少了個人,皺眉問:“那孩子呢?”
“只是有點低血糖,孩子在安全的地方。”她從口袋里摸了顆糖出來,剝開糖紙扔進嘴里,一邊挨個回答他們的問題。
這也不算說謊,對于帶著極御守的滿級極化短刀來說,四舍五入這世上哪哪都是安全的。
女綁匪忽然回過神,無聲地咧開嘴笑起來,接著變成了大笑,捂著肚子笑得眼淚流了滿臉,笑著笑著又朝他們舉起了獵|槍,惡狠狠地瞪向他們:“你們還站在這里干什么?趕緊滾,快點!”
他們只好在槍口的威脅下慢吞吞地往出口移動。
女人透過敞開的餐廳大門往外看,直到視野中所有的人質都走上了另一艘船,才輕聲說道,“抱歉,松元叔叔,我還是稍微有點怕痛。”
“啊,沒關系、沒關系。”老人輕松地笑了笑,“需要我幫你嗎?”
女人低下頭,額發在臉上打了一層陰影。
“不用,那樣就弄臟您的手了。”
她抹了一把眼淚,撥動保險開關,調轉獵|槍,將槍口艱難地對準了自己的額頭。
“喂!”“別沖動!”
三位警官從視野盲區里重新冒了出來,想要沖進餐廳里阻止她,老人卻舉起了手里的遙控器:“請不要過來。”
獵|槍的扳機力對女人而言有些偏高了,手指推動扳機的動作顯得僵硬而艱難。
就在即將成功扣下的那一刻,一把竹刀凌空擊中了槍管,將槍口打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