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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相當機械,行尸走肉般回答著法官的問題,很多時候都無法正常思考。辯護律師極力為他爭取減刑,他卻像個木頭人,偶爾點點頭,又搖頭。
中途,他突然狂躁地一邊咆哮一邊砸起手銬,警察很快將其制服,因為他毒癮發作不得不休庭。
后來再聽到聞遠舒和聞霄延的消息,是公開宣判結果的時候,聞遠舒被判死刑,聞霄延被判處無期徒刑,終生不得假釋。明利的董事長在國外被抓獲,目前還在等待最終審判。國內與他們有關的多個制毒窩點均被剿除。
一切都迎來了終點。
聞轍把長期停在江南湖畔的兩輛黑色轎車都掛上了平臺準備出售,姜云稚陪他在車庫里面洗車,兩人腳邊放著一桶水,水面上飄著兩塊海綿和綿密的泡沫,姜云稚抓著水管,不懷好意地往聞轍腿上淋了一下。
聞轍的短褲瞬間被打濕,逗得姜云稚哈哈大笑,結果一下子沒拿穩水管,水流在車庫里胡亂竄動,兩人頓時都淋成了落湯雞。
姜云稚好不容易控制住水管,費盡力氣關了水,下一秒看看濕粘在自己皮膚上的衣服,又看看發梢都滴著水,眼神無奈的聞轍,忍不住又笑出聲來。
很快他就遭到了報應——聞轍拉開奧迪的后座車門,把他扔進去死死壓在身下,還扒了他身上濕漉漉的衣服。
手指不聽話地游走在身體各個角落,姜云稚一邊扭動躲避一邊鬧著說癢,想到聞轍還聽不見,他只好勾住聞轍的脖子在他耳邊猛地吹氣。
這也是他這段時間才發現的,聞轍對耳邊吹氣很敏感,很快,他的整個耳朵連帶著脖頸都變紅了。
兩人稍稍拉開一點一點距離對視,隨即又開始接吻,座椅上還有沒有完全擦干的水漬,緊貼后背,空氣燥熱,皮膚卻感覺到一點冰涼。
姜云稚輕輕地咬聞轍的嘴唇,再咬到他的耳尖,舌頭點到他對耳輪那里的缺口。
“這里……”姜云稚喃喃道,把聞轍抱得更緊。
聞轍的肌肉明顯繃得更僵硬了些,他感覺從耳朵周圍擴散至心臟的毛茸茸在慢慢變得具象化,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嗡嗡”聲變慢,緊接著,長久地在他身上的那種被玻璃缸罩住而聽不清人聲的感覺消失了——姜云稚又說:
“以后我再給你打一個吧。”
聞轍聽見了。
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不是喧囂中無法選中的茫然,是真真切切地聽清楚了姜云稚說的每一個字。
他的喉結滾動幾下,一個單音生疏又艱澀地從他的喉嚨中擠出:
“……好。”
懷里的人猛地僵住不動了。
姜云稚迷茫地看著聞轍的嘴唇,再看向他的眼睛、耳朵,似乎是在疑惑剛剛的聲音是從哪里發出的。他難以置信地問:
“你說什么……?”
聞轍回答他:“我說,好,你再給我打一個耳洞。”
“你聽見了……你聽得見了?你聽見我剛剛說什么了嗎?”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不受控制地顫抖,搭在聞轍肩上的兩只手下意識用力,留下深深的指印。
“我聽見了。”
聞轍俯下身來,溫柔地吻他。
姜云稚沒有閉眼。他的眉頭快速地抽動兩下,一次比一次皺得更深,親吻從他的嘴唇落到臉頰、眼尾,他的眼皮跳動,好像全身感官都在回應聞轍剛剛的話語。
緊皺的眉毛倏地松開,連帶著第一滴眼淚。姜云稚用手背擋住自己的眼睛,卻再也忍不住嗚咽,淚水不斷從他的指縫鉆出來。
聞轍親他的手心,潮濕,溽熱,就在這個狹窄的空間里,他終于再次聽見姜云稚的心跳。
“姜云稚,可以說你愛我嗎?我想聽。”
“我說過太多次了。”
姜云稚任由聞轍抓住他的手腕伸向自己的臉頰,像小動物那樣蹭,他繼續說:
“我們擁抱的時候,我說過愛你,接吻,纏綿,或者是睡覺之前,我都說過愛你。聞轍,其實我第一次問你會不會談戀愛的時候,就已經希望你愛我了。”
在那個有回音的浴室,溫熱的水包裹了一切,兩顆心距離最近,卻最言不由衷。
愛于他們而言曾是某種疑難雜癥。
“聞轍,我很愛你。”